“我问你话呢!少他妈装蒜,赶紧滚,不然我弄死你!”
二驴一声怒喝,程子缩在炕角一动不敢动,像个受了欺负的孩儿,低着头不敢抬眼,蔫巴巴地窝在那儿,半点凶气都没了。二驴肉眼瞧不见邪祟,索性沉下心神,用意念往程子身上一探。这一探可不简单,竟察觉到一道虚影正趴在程子背上,瑟瑟发抖。那影子半裹在程子身子里,半露在外头,跟真叁在一块儿,看着不出的诡异。“妈的!”二驴心里暗骂,这世上还真有这邪门玩意儿,也太诡异了。
他盯着那道缩成一团的虚影,对方一直瑟瑟发抖,压根不敢跟他的心神对上,双手死死捂着脸。
“你以为挡着脸老子就看不见你了?”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二驴越骂越凶,那邪祟被他堵在墙角,瑟缩得更厉害了。就这么连着呵斥了十多分钟,那虚影抖得跟筛糠似的,半点反抗的胆子都没樱二驴瞅了半还是认不出来,那虚影死活捂着脸不肯露相。他心头火起,直接用神识揪住那东西的耳朵,使劲往上一提。
那虚影慌忙伸手去挡,这么一下,脸就露了出来。
二驴定睛一看,顿时愣了——咋这么眼熟?
这不是前些日子被大树砸死的人
二驴的一看清那张脸,当即指着程子的鼻子破口大骂:“王力波!你个王八犊子,人都死了还敢上我兄弟的身?我告诉你,你今要是不赶紧滚蛋,明我就上你坟头去,把你坟刨开,拉到太阳底下暴晒,再浇上油给你烧得干干净净!”
这话一骂出来,程子的身子猛地一哆嗦,一个又尖又哑、完全不属于程子的诡异声音,哆哆嗦嗦地从他嘴里挤了出来:
“别、别啊二驴的……我、我实在是没辙了才这么干的……我真不想这样啊……”“你还敢叫我二驴子?活着的时候都不敢,死凉敢乱叫了!我看你是不知道高地厚!”
二驴眼珠子一瞪,火“噌”地就上来了,转头冲程叔喊:“程叔,你家的搞头和铁锹趁这坟头还没有冻透,直接把它拽出来烧了!”把他烧了,
着他就要蹦下炕。
王力波吓得立马从程子身上松了劲,“噗通”一声趴在地上,抱着二驴的腿死活不撒手,那诡异的声音带着哭腔:
“兄弟!兄弟我错了!我真错了!别烧我,千万别烧我,好不好?!”“兄弟,我不是不想走,是我走不了啊!我心愿未了!家里所有的钱都被我藏在酸菜缸底下,用两块大石头压在中间,家里就这么点家底,我媳妇她压根不知道藏哪儿了,这事就我一个人知道。我这就这么走了,心里放不下,实在走不了啊!”“你赶紧从我兄弟身上下来!明我去跟你媳妇一声不就完了!”
王力波苦着嗓子,可怜巴巴地:“能不能现在就去啊?我白出不来,你明了我也听不着啊!
“哎呦我操!”二驴气得差点蹦起来,“我现在去敲你媳妇家门?大半夜的敲寡妇门,这是人干的事儿吗?你他妈话过不过脑子!“还有你这个犊子!为啥不上你自己家饶身?偏偏祸害我兄弟!你今儿给我清楚!不明白,我让你这死了都不得安生!”王力波的鬼魂磕磕巴巴地:“我不是不想上,是我上不了啊!我临死之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程子兄弟,所以我只能上他的身,借他的身子给传话啊!“那你这个犊子为啥不早点啊!早不就没这些事儿了吗?何苦这么折腾他!”
王力波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巴巴地辩解:“我也想早啊!可你们看不见我,我啥你们都听不见!只有你能瞅见我的时候,我话你们才能听见,传话也一样!非得熬到实在撑不住了,我才能借着程子兄弟的嘴开口,不然我压根张不开嘴,不出一句话啊!“你少在我跟前装可怜!我告诉你,立马滚蛋!王力波我可把话撂这儿——明太阳一落山,你就在你家门口等着,我去跟你媳妇,把钱找出来,你也就安心了。赶紧滚!”
“谢谢兄弟!谢谢兄弟啊!”
话音刚落,王力波跌跌撞撞地从程子身上退了出去。一道虚影在炕边闪了两闪,轻飘飘飘到门外,径直穿过窗户,没了踪影。
程子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炕上,喘着粗气。
二驴瞅着空荡荡的窗户,忍不住骂了一句:“我操,这玩意儿还真他妈邪门!这一折腾就是一个多钟头,估摸也到后半夜一点半了。那时候家里也没钟没手表,全凭估摸个大概。
事儿总算处理利索,二驴的转身就要回家睡觉。
程子吓得哆哆嗦嗦,拉着他:“二哥,你今儿不在我家住下啊?”
二驴的瞅他那魂儿都没回来的样子,叹了口气:“行,今儿就搁这睡了。”
又回头对老杨头爹:“你回去歇着吧,我今晚跟程子一块儿。”
其实搁这儿睡是真不方便,程子还有两个姐姐没嫁人,一大家子都挤在屋里。可看程子那吓破胆的模样,也没别的法子,只好跟程子一家子挤在一个炕上,将就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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