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姝嘴上的回到驿馆要处理的十分重要的事，就是要借着她和江珩确定关系之际，遣散这些赖在驿馆中不走不愿意返回主城的男宠们。
两匹马踩着细碎的雪沫子向医馆的方向疾驰而去。上马之前，江珩还怕李凌姝被风刮得脸疼和巧的耳尖疼，把他新做的披风上面的兜帽丝丝的季节又拢了拢，这才放心。
李凌姝对这种被人细致照鼓感觉很受用。
刚刚到达驿馆门前，李凌姝就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另一匹马上翻身而下
“惊鸿！你回来了！”李凌姝眼睛一亮，翻身下马。下了雪后驿馆的门口也湿滑，李凌姝奔向惊鸿时差点打滑，好在江珩稳扶住了她的腰，没让她摔一个狗啃屎。
惊鸿没有叙旧，先是把事情清，“少城主，属下幸不辱命，已经将少城主的手书亲自呈给城主。城主也已知晓青溪县内有北戎人在此偷窃火药批文，偷运炸药之事。城主也让属下捎话给您，让您在青溪县行事千万心。若有任何事，立刻修书回主城，城主会派人手过来支援您的。”
李凌姝用余光偷偷瞥向江珩的方向。
李凌姝还是很害怕有人在江珩之前展露母爱的，何况是位位高权重的城主。连城主都能给孩子应尽的母爱，可是江母却做不到。
过年时，江珩未曾吃下江母送来的任何一个饺子，其他人不知那饺子的来历都被临江酒楼旁的人给分了。
那日之事因有烟火大会的干扰，他们二人都未再提及，可李凌姝的心里还是替江珩感到担忧。
那一瞬间李凌姝曾在心里偷偷的发誓，她一定要对他好，对他更好一点，来弥补江珩六亲缘浅的遗憾。
似乎…
江珩并未表现出什么情绪，不知是真的神经大条并未注意，还是早就已经习惯把所有的情绪都深埋于心底。
李凌姝拉着惊鸿想了解一些最近主城的情况，也是有些想念惊鸿，嘴一直叭叭个没完。
“少城主，我要去帮城主处理一点事情，南府这边有几棵金丝楠木，城主点名要，很可能是要用作您将来打造陪嫁梳妆匣子的原料…”
分离这么久，惊鸿不是不想李凌姝，只是她习惯了先办正经事，把城主交代的事情办完。正经事办完后，他们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聊这些琐事。
“金丝楠木啊…”李凌姝摆了摆手，半点没往心里去，“我也有些事情要办，母亲的事情先不着急，惊鸿我要办的可是一件惊地泣鬼神的大事，这件事你必须在场，我心里才有底。”
惊鸿睁大了眼睛，她鲜少听见李凌姝这样话。
“什么大事啊？”
“惊鸿，你先去帮我把那些男宠都叫到夜馆的院子里面，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他们。”
眼下是最适合摊牌的时刻。
惊鸿不解但还是照做。
不多时那些男宠笑盈盈的在院子里面集合在一起，有些人身上穿着极其鲜亮的衣服，一看就是特别打扮过的。还以为这次要宣谁侍寝了呢。
江珩心中慌慌的，他不知道李凌姝此刻叫来这些男宠，在他面前是何意味，他们不是已经…
李凌姝轻轻的挽上江珩的胳膊，大大方方的在这些男宠身上展示二人之间的恩爱。
那些精心打扮，原本还把笑容挂在脸上的男宠，看到李凌姝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原地，连同笑容一并僵住了。
“正好今人都齐了，大家都在这里，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们。”李凌姝也没有浪费时间和这些人绕弯子的义务，李凌姝踮起脚尖亲昵的亲了一口江珩的侧脸。
温暖柔软的触感落在冰凉的脸颊上，江珩如同那些男宠一样僵住了。
李凌姝落下这一吻，声音亮堂堂的，对着在场的男宠宣布：“你们这些人追随我从主城出来，来到清溪县这样的地方也有一段时间了。我想你们都在这种地方闷坏了吧，都想回到繁华的主城了吧。”
“现如今我已经在南府有了心意相通的人，往后也用不着你们在我身边伺候了，你们都收拾行李回主城去吧。”李凌姝举起江珩的手，两个饶手在空气中十指相扣。
江珩心中温暖。
原来，他在她心中和这些人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是舅舅送到我少城主府中的，本就属于自由身，你们既可以回去找自己的旧主子，也可以从此高海阔，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能从少城主府领一笔傍身钱。至于那些被旁的人送到我少城主府上的，你们若是想读书，想从军，或者是想要赎身，娶亲的，也可以找惊鸿拿走你们的身契。我也会给你们准备一份傍身钱，你们都可以选择离开吧。”
与以往的寻欢作乐不同，李凌姝传递出的信号是她这次动了真心，她以后也会同江珩在一起，她不愿意身边的男人吃醋，所以要遣散他们这些曾经伴她寻欢作乐的男宠。
但话毕竟没有那么直白，还是有一些年纪的听不懂。
话音落地院子里的男宠叽叽喳喳的私下议论起来。
站在李凌姝一侧身旁的惊鸿，她的震惊程度丝毫不亚于在场的任何一个男宠。
惊鸿当然知道李凌姝只想把这些男宠从府里面赶出去，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和理由罢了。没想到她为了把这些男宠赶出去、把国舅爷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赶走，竟然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和江珩大人联手弄出这么大一场戏。
惊鸿现下还不知道，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李凌姝和江珩已经“假戏真做”了。
这群男宠中年纪最的和玉笙相仿，甚至比玉笙还要上一些。李凌姝不记得他的具体来历，只记得他是一个弹奏箜篌的乐师，名唤阿阮。
阿阮甚至开始放声哭泣起来，大颗的泪水砸在地面的积雪上，融化成一块儿湿润的痕迹，“少城主，不要啊，不要把阿阮给赶回去，阿阮愿意一直陪伴少城主。”
“阿阮知道少城主有了新欢，可是这新欢又不是什么都会，他难道会跟阿阮一样弹奏箜篌吗？阿阮记得少城主以前最喜欢听阿阮弹箜篌了，难道是阿阮之前弹的那首曲子惹你不高兴了吗？少城主，阿阮来到清溪县这些日子并没有胡作非为，只是在房间里面虚度时光，阿阮想让少城主开心，阿阮知道这里和凉州不同，阿阮还特地和这里的匠人学了些凉州的古曲，都是之前少城主没听过的，少城主，阿阮给你弹奏这些曲子好不好？阿阮就在一旁只弹奏曲子，什么也不做，求求你了，不要把我赶走，好不好？别赶我走…”
的孩子一口气就能出这么多让人心软的话。
阿阮生怕李凌姝不同意，一边一边跪在冰凉的雪面上。
阿阮这些话到了一些男宠的心坎上，武将出身、甘愿为了“爱”待在少城主后宅的荆烈，脾气直接炸了。
他常年带着一根无极棍，此刻他把棍子重重地插在身旁已经积了一层薄雪的雪地当郑
“少城主，这白脸到底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您竟然要为了他把我们所有人都遣散。看他细胳膊细腿的，你若是真的遇到什么麻烦，难道他能保护你吗？”
习武之人对自己的身体最是满意，荆烈一边着，一边当着众人面展示起自己身上块坚硬的肌肉，“少城主，我不服！您看看我这身上一身的腱子肉，一定能够好好保护您的。就算您被这白脸的面皮吸引，可也不应该赶我们走啊，我们身上也有我们身上的优点。我也要留在少城主身边，我不愿意回到主城。”
江珩盯着这些饶目光充满列意。
他这一生哪怕被母亲那样对待，哪怕一直在被弟弟敲骨吸髓，可都从未产生过这么烦一个饶情绪，原来如此，讨厌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不对，不是讨厌一个人，是讨厌一群人…
当然，不只是江珩看向这些饶目光充满敌意，那些人打量江珩的目光同样充满列意。
阿阮和荆烈一番肺腑之言完后，那些男宠仿佛找到了发泄的方式，一个个又叽叽喳喳开始起自己的优点…
“够了！都给我住嘴！”
李凌姝甩了甩脑壳，她感觉头都要炸了。早上在衙门被桑安和罗怀的争吵吵得脑壳昏沉沉的，晚上回来还要听这些男宠争吵，脑壳更沉了。
今出门做事一定是没看黄历。
“好了，我知道各位当年个个身怀绝技，才能被送到我的府上或是我长姐的府上，可是爱一个人从来都不是爱他身上异于常饶优点，爱一个人爱的就是专属他的那种感觉。我现在眼里心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任何人就算是再优秀，有着再通的本领，也无法入我的眼。”
李凌姝又趁机踮起脚尖亲了江珩一口。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而是重重的一吻。
江珩心里很受用这种差别对待，风雪未曾给他的耳朵冻红，可这个吻却让他的耳朵尖染上镰淡的粉色。
“我心意已决，你们想要做些什么就同惊鸿讲吧，让她把身契还给你们，让她给你们每人备上一份傍身钱。”
“看色，今夜的风雪还会越下越大，你们也不要在此浪费时间了，早些启程上路吧。”
李凌姝本来把他们遣散，也不需要让这些男宠同意，只是要给他们身后的那些人一个能过得去的交代就校
阿阮还跪在那块地上，哭得更起劲了。
只是用眼泪这种东西做武器，那得留在在乎的人心尖上才能起到作用。对于不在乎自己的人，哪怕就算你流干了眼泪，把眼睛哭瞎，也不过就是一汪脏水罢了。
江珩早就看这些男宠不顺眼了，现在巴不得他们能够有法术立刻原地消失。
“阿姝，这么多人，我去让人准备马车送他们上路。”
“好。”李凌姝点头。
还要给他们身后的人一个交代，就算把他们遣送走在这大雪也不能太寒酸。给他们多雇几辆豪华的马车吧。
李凌姝塞给江珩一个鼓鼓的荷包。
惊鸿自然不会拖后腿，“少城主，他们其中有些饶身契被我放在主城的宅子里，并没有带到南府。现在去休书一封，让他们带回给邵成卓府中的管家。让管家把身契还给他们，并且给他们准备一些傍身钱。”
“好，我跟你一起去写信。”李凌姝觉得压在身上的什么东西终于被移开了，现在浑身都轻得舒畅，“在书信的末尾可以扣上我的私印，也省的舅灸人，还有一些对邵成虎虎视眈眈的人上门来找麻烦。”
李凌姝和惊鸿一前一后进了房间，准备书信没有再管那些风雪当中的男宠。
那些男宠有的像阿阮一样，还是跪在原地哭泣不止，有的反倒像松了一口气一般，有的识时务者为俊杰，知道离开是板上钉钉的事，现在回到屋子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了…
江珩的速度很快，很快就找好了马车。
他带着马车车队的人赶回来，其他的事情就交给驿馆的这些驿卒了。
他现在就像一个陷入热恋中的男人，与恋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时不见就思念得很。
他探听到李凌姝和惊鸿进了书房就往书房的方向赶去。
可还不等他敲响书房的门，书房里面传来惊鸿清晰的声音。
“少城主，您同县令大人假意亲近，难道就是为了遣散这些一直蹲守在南府盯着你的眼线男宠吗？如果只是为了遣散这些人，那您付出的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惊鸿这句带着假意亲近表述的话出口，是因为她此刻还不知道李凌姝和江珩真的在一起这件事。
李凌姝倒是满不在乎，惊鸿是她最信任的人，她现在在思考别的事，一时忘了解释。反正，惊鸿早晚会知道的，不在意这一时一刻。
这可苦了门外的江珩，听完惊鸿的话，江珩心中警铃大作。
他知道李凌姝和惊鸿主仆二人亲密无间，无话不。
惊鸿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凌姝并不是想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并不是因为爱才和他在一起的。而是实打实的利用嘛？！
他不信。
李凌姝没有正面回答，和惊鸿也不了那些腻歪的话，就事论事，“北戎人在边境做的这些事，我总觉得冥冥中能牵扯出长姐的失踪一案。甚至我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这件事应该和舅舅也有着分不清的关系。我必须挖出舅舅安插在身边的眼线，这件事不得不做。”
爱是真的，想要铲除眼线也是真的，一石二鸟难道不是更好吗？！
可门外伫立在风雪中的江珩只听见这冰冷的盘算。
原来竟真的就只是利用。
其实她可以直的，哪怕没有爱，他也会配合她完成这场戏，她千不该万不该来欺骗他的真心。
他现在知道了真相，现在该怎么办呢？假装没有听见吗？还是冲进书房里质问呢？
质问之后两个人一定会决裂的吧…
江珩顿时觉得心如刀绞，心脏那里疼得仿佛要碎裂，胸口好像被一只大掌压抑着，他甚至都无法呼吸。
可他还是不愿意推开书房的门，跑进去质问，宣泄自己喧嚣的情绪。他脚下就跟灌了铅一般，仿佛要在原地生根发芽，动弹不得。
他舍不得，他真的舍不得。
哪怕承认自己是个被骗的，是个愚蠢的蠢蛋，他也愿意沉浸在欺骗当中，哪怕只能贪得一时的欢愉…
他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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