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石磊的询问透着压抑的关牵
“死人不需要我不好,活人还需要我盯着。”
苏晚嗓音冷硬,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带你的人滚回去写报告,明早上我要看到初稿。”
电话切断。
苏晚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车轮碾过陵园外的积水,朝着联合大队基地疾驰。
她不需要祭奠,她只负责让还活着的人继续活下去。
基地任务中心,灯火通明。
苏晚推开办公室大门,作训服没换,径直落座办公桌前。
石磊敲门进入,将一份厚重的首战报告双手递上。
苏晚翻开报告,目光如刀,迅速扫过密密麻麻的战术数据。
指腹停在第三页的通信折线图上。
“主链路断开后,备用链路切换延迟了三点五秒。”
苏晚抬眼,视线极具压迫感,“实战中,三点五秒足够敌人打空一个弹匣。为什么没有前置激活?”
“现场地形超出预判,高频电磁干扰导致前置激活指令被吞。”
石磊站得笔挺,声音沉稳,“郑航申请了物理硬连接,但距离超限。中继设备在山地环境下的信号衰减比实验室数据高出百分之三十。”
“距离超限就缩短距离。”
苏晚拿起红笔,在数据旁画下一个重重的红圈,笔尖划破纸背,“技术支援组不能永远躲在安全区。告诉郑航,下次任务,让他背着终端跟突击组一起跑。信号衰减不是理由,实战环境永远比实验室恶劣。”
“明白。我会把负重越野加入技术组的日常考核。”
石磊没有辩解,硬声应下。
“三点五秒的延迟,如果发生在破门突入的瞬间,突击组就会变成活靶子。”
苏晚逼视着石磊,“技术组的设备是为了提高生存率,绝对不准增加变量。告诉唐锐,算法必须再优化,硬件跟不上就砍掉冗余功能,我只要绝对的稳定。”
“唐锐已经在做降级测试,剥离非核心运算,优先保障通信和热源识别。”
石磊回答。
“让他加快进度。”
苏晚翻到下一页,眉头微皱,指节敲击着桌面。
“两次存疑节点。第一次判定为平民,第二次判定为武装人员。现场指挥员只做了一次人工复核?”
“第一次目标处于开阔地带,行为轨迹符合避险特征,热成像显示未携带大型金属武器,指挥员判定无威胁。”
石磊调出现场影像,“第二次目标在遮挡区反复横跳,行为逻辑异常,经核实携带了短武器。”
“错。”
苏晚将报告拍在桌上,震得水杯微晃,声音淬了冰,“平民在交火区绝不会直线匀速移动,他们会恐慌、会乱窜。第一次的判定,如果对方是伪装的饵,身上绑着非金属外壳的塑胶炸药,三中队现在已经有人躺在陵园里了。”
石磊脊背一僵,额头渗出冷汗。
“技术设备的结论只是参考,指挥员的脑子不能被数据绑架。”
苏晚靠向椅背,语气冷厉,“过分依赖设备,就会失去战场直觉。贴片给出的无威胁,只能代表未检测到已知威胁,绝不等同于绝对安全。”
“这是我的疏忽,复盘时我会重点纠正这一点。”
石磊低头认错。
“那个在遮挡区反复横跳的目标,模型判定为异常,现场指挥员怎么做的?”
“指挥员下令火力压制,迫使目标暴露,随后确认其携带武器并完成控制。”
“火力压制耗时多久?”
“十五秒。”
“太慢了。”
苏晚冷酷地指出,“在无法确认目标身份且行为异常的情况下,第一选择是交叉掩护,拉开距离,避开锋芒。十五秒,足够对方引爆破片手雷。让二中队全体加练室内近战战术走位,不及格不准吃饭。”
“明白。”
“四十八时内,我要看到完整的复盘报告。所有参与任务的人,把当时的判断逻辑一字不落写下来。”
苏晚下达死命令,“尤其是那个判定平民无威胁的指挥员,让他把近战死角排查守则抄写一百遍。”
“是!”
石磊前脚刚走,方震后脚推门而入。
他手里捏着一份加密文件夹,神色冷峻,步履匆匆。
“远洋监控线有动静了。”
方震将文件夹递给苏晚,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苏晚翻开文件,扫了一眼抬头,眼神锐利如鹰。
“中东实验室那批设备?”
“对。”
方震指着其中一张货豫,“签收方原本是一家医疗器械公司,昨突然更换了法人。新法人是个影子,查不到任何实质背景。我们在中东的情报网试图接触,对方非常警觉,直接切断了所有明面上的联系。”
“这批离心机的型号我查过。”
方震递上另一份资料,“是德国产的高精度设备,原本用于疫苗研发。但如果更换了核心轴承,加装耐腐蚀内胆和高转速电机,就能用于提纯高浓度化学毒剂。”
“化学毒剂。”
苏晚眼底泛起寒光,“白虎那帮疯子,三城化武袭击失败后,还不死心。”
“不仅是不死心,他们甚至升级了手段。”
方震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中东这几个交火区,最近都出现了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他们不参与地盘争夺,只负责护送某些特殊货物。我怀疑,这就是白虎的运输线。”
“运输线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雇佣兵、打通关节、购买装备,每一项都是无底洞。”
苏晚靠向椅背,“白虎以前的资金来源是毒品和军火走私,现在这两条线已经被我们和国际刑警联手掐断。他们哪来的钱买德国的高精度离心机?”
“这就是为什么我重点查了资金流向。”
方震调出一张复杂的拓扑图,推到苏晚面前,“资金没有走常规的国际结算通道,而是通过暗网分流,最终汇聚到了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壳公司。中间经过了七次混币处理,手段极其专业。”
苏晚盯着拓扑图,目光幽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腿外侧。
“第二层壳公司。”
“没错。对方反侦察意识极强,每跳一层,线索就断一次。但这种把资金洗得稀碎的操作手法,太熟悉了。”
方震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苏晚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单靠白虎那些只懂破坏的极端分子,搞不出这么复杂的金融网络。有外部势力介入。”
苏晚转动鼠标,直接切入联合大队的绝密数据库。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输入那家开曼群岛壳公司的注册信息。
屏幕上跳出几行代码。
苏晚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注册地址那一栏,眼神骤然转冷。
“调取三年前,棋手杨维落网前的最后一份资金流转报告。”
苏晚下达命令,嗓音极沉。
方震迅速操作,两份报告在屏幕上并排显示。
苏晚的目光在两个地址之间来回扫视。
一样的邮编,一样的信箱编号。
连注册代理饶签名习惯都如出一辙。
“查这个注册代理人。”
苏晚指着屏幕上的一个英文名字,“三年前,棋手通过他注册了十七个空壳公司。棋手落网后,我们查封了其中十六个,唯独漏了一个。”
“因为那个死账户在过去三年里没有任何交易记录,完全处于休眠状态。”
方震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数据,脸色愈发难看,“直到上个月,也就是中东实验室设备更换法饶前一,这个账户突然被唤醒,分十次转出了总计两千万美金。”
一股极度危险的杀意在办公室内弥漫开来。
“两千万美金,足够武装一个加强营,或者买下足够毁灭一座城市的化学原料。”
苏晚单手敲击桌面,节奏冰冷而致命,“三年前,棋手落网前十分钟,曾将一笔巨额资金转入这个死账户。这个壳公司的注册地址,与那个死账户的收款方,完全吻合。”
方震倒吸一口凉气,眼神惊疑。
“棋手已经死了,谁在动他的钱?”
“他留下的遗产,被人继承了。”
苏晚冷声回应。
棋手落网时那句狂妄的嘲讽再次浮现。
我不过是更大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原来,棋盘从未被掀翻,只是换了执子之人。
棋手虽已伏法,但他编织的暗网金融脉络似乎正被某个继任者悄然激活,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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