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接通知发出后的次日，唐锐派出的工程人员进入顾北实验室，苏晚桌上也收到周远提交的边防月度报告。
报告正文仍是巡逻和训练数据，附页却单独记录多次民用无人机活动，飞行区域覆盖巡逻路线和哨所外围。
两架无人机已被边防人员截获，设备外壳没有单位标识，存储卡中的影像也经过删除处理。
周远没有把它们写成普通航拍误入，飞行轨迹按照时间排列后，几个关键区域被反复覆盖。
苏晚接通边防区线路时，周远正在哨所查看最新巡逻图，桌面放着截获设备的拆解照片。
“无人机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最早一次为什么没有进入异常报告？”
“最早发现时只飞过村寨外围，值班人员按照民用设备登记，后续轨迹靠近巡逻路线才重新调取记录。”
“操控人员有没有尝试回收被截获设备，附近通信和人员活动出现过什么变化？”
“没有人接近掉落区域，常用遥控频段也没有持续信号，对方发现失联以后直接放弃设备。”
周远把多次轨迹叠加到边防地图，飞行高度和停留位置没有固定模式，覆盖目标却能组成巡逻区域轮廓。
部分画面只拍到道路和山口，另一些镜头则包含哨所出入口，拍摄角度足以判断人员换岗规律。
“这已经超过个人航拍需要，对方在收集路线，飞行时间有没有避开巡逻人员视野？”
“有几次贴着山体进入，另外几次利用村寨上空的民用飞行活动遮掩，操作人员熟悉这一带。”
苏晚调出边防团现有反无人机装备，固定干扰设备只能覆盖哨所周边，巡逻区域仍存在空缺。
大范围启动干扰会影响地方通信，也可能提醒操控者改变方式，现阶段不能直接扩大压制范围。
“夜间巡逻增加观察岗位，关键区域部署便携干扰设备，发现目标先记录轨迹，再判断是否截获。”
“我准备安排组沿无人机离开方向反查，距离边境线太近，追踪范围需要总部授权。”
“人员不得越线，也不要追着无人机进入预设区域，对方如果在等巡逻组暴露路线，你追得越快，给得越多。”
周远抬手在地图上划去两条追踪路线，改用固定观察点记录返航方向，巡逻组只负责保护哨所和通道。
截获设备当送到技术部门，唐锐从顾北实验室抽出一名工程人员参与检查，硬件没有发现军用改装。
无人机属于市场常见航拍型号，通信模块和电池都保持出厂配置，使用门槛并不高。
存储区域经过格式化，技术人员仍恢复出部分碎片画面，其中数段拍到边防车辆经过山口。
“设备普通，操控方式也普通，真正需要查的是谁把普通东西用在了同一条线路上。”
方震收到协查命令后，没有调动核心网络，只从采购渠道和边境电子市场的公开交易开始核验。
无人机序列号对应同一批出货记录，销售地点位于边境对面的电子市场，购买时间相隔不远。
登记买家使用了两份身份信息，号码和地址均无法闭合，商户只记得对方使用现金结算。
三后，方震带着核验结果进入苏晚办公室，地图上已经加入无人机出现时间和可用操控范围。
“买家信息是假的，销售记录只能证明设备从同一市场流出，无法证明购买者就是操控人员。”
“两架设备的飞行记录能不能找到共同起飞点，返航数据还剩多少？”
“完整返航记录被删除，最后通信方向能够恢复一部分，两架无人机都曾朝边境同一区域移动。”
方震将边境地形分成数个可能区域，排除没有道路和供电条件的位置后，范围逐步缩到固定活动带。
飞行时间也出现规律，每次活动都发生在地方集市或运输车辆增加的时段，操控者利用正常电磁信号隐藏遥控链路。
“他们需要观察无人机画面，位置不能离飞行区域太远，设备也没有中继改装，活动点应在边境线十公里以内。”
“固定点的依据够不够，人员有没有可能每次携带设备换位置？”
“起飞点可以变化，控制端却多次使用同一信号环境，附近还要具备车辆停留和撤离条件。”
方震把符合条件的区域交给节点核验，没有主动唤醒叶苍留下的沉默观察员，只使用现有流动线。
其中一条线很快反馈，边境对面有处废弃仓储点近期重新出现车辆，活动时间与无人机飞行存在重合。
消息只能证明仓储点被使用，车辆用途和人员身份都未确认，方震没有把线索提升成行动建议。
“要不要安排技术组定向监听，只要无人机再次升空，就能顺着控制信号找过去。”
唐锐通过线路加入讨论，便携设备可以缩信号方向，却需要边防人员进入山口附近完成布设。
“可以做被动监测，不能主动发射信号，对方发现频段变化，会知道我们已经锁定控制范围。”
“技术组需要周远提供观察位置，我先做设备，不让边防团为了一次测试改变巡逻规律。”
苏晚将无人机画面和巡逻时间表分开比对，对方目前只完成侦察，没有投放物品，也没有接近边境设施。
它可能服务于走私路线选择，也可能为后续渗透建立地形资料，现有证据无法支持单一结论。
“周远继续保持巡逻，不撤哨，也不临时增加车次，任何变化都可能成为对方下一轮观察内容。”
“方震核验仓储点人员，唐锐布设被动监测，截获设备继续保留，不对外公布发现过程。”
周远接到命令后，把原本准备扩大的夜间搜索改成轮换观察，边防团的行动节奏没有变化。
当晚又有一架无人机沿山体接近，哨所没有启动固定干扰，观察组完整记录了进入和返航方向。
便携监测设备捕捉到遥控信号，方向与方震划定的活动带一致，仓储点却没有车辆离开。
操控者可能就在活动带内，也可能通过山地遮挡隐藏接近过程，现有人员仍未进入可识别范围。
周远在通话中申请直接截获第三架设备，苏晚看着已经形成的返航轨迹，没有批准。
“让它回去，设备少一架不影响对方继续侦察，留下完整返航方向，才能知道他们下一步想做什么。”
“明白，巡逻组保持原路线，观察岗位继续跟踪，任何人员不得越过边境线。”
无人机在夜色中离开监测区域，技术组保留了整段信号变化，方震随即调整仓储点外围核验方式。
苏晚把事件等级维持在监测状态，没有发布行动命令，也没有把走私团伙写成确认结论。
“先确认目的再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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