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的位置找到了，接下来还得确认每个人都能站到正式演训结束。”
扎西的岗位评估刚送进参演档案，一封从西南军区老干所转来的信便到了苏晚办公室，信封边缘已经被途中搬运磨出折痕。
东方盾牌的文件全部通过加密平台流转，这封手写信夹在当的普通公文里，没有加急标记，寄信人一栏只写着赵刚。
苏晚拆开封口，先看见赵军的名字，信里他已经适应国防科大的课程，文化成绩留在中上游，体能却跑到了班里前面。
赵刚在后面补了一句，估计这子早年被苏司令的训练标准吓过，没进部队便先把体能练到底，免得报到时被人退货。
苏晚看到退货两个字，手里的纸往下压了一下，桌面终端还在提示下一场装备审核，她却没有立刻切回工作页面。
韩锋拿着预演安全方案进门，看见她桌上铺着信纸，脚步转向旁边，把文件放到等待区。
“谁能让苏司令把装备审核往后放，老首长的命令也未必有这个待遇。”
“赵刚写来的，赵军进了国防科大，体能拿了班里第一，他是我当年把孩子吓出来的。”
“这话听着不像埋怨，他要真有意见，当年早把你从步兵团训练场轰出去了。”
苏晚把信递过去，韩锋没有接，只把预演文件往后挪了一页，给她留出继续阅读的时间。
军报公开报道了东方盾牌筹备进展，赵刚知道苏晚担任总导演，也知道六国参演分队会在中方基地完成全部科目。
信里没有问演训方案，更没有打听中方队伍，他只嘱咐苏晚按时吃饭，训练别总站到最后，身体出现问题就去找姜寒。
这几句写得不算整齐，其中按时吃饭被重复写过一次，后面还有一道墨痕，赵刚显然想删，最终又留在了纸上。
韩锋扫过那处修改，抬手敲了敲桌边尚未拆开的午餐盒，盒子已经失去热气，餐具仍压在封口下面。
“老团长隔着这么远都能发现问题，你这保密工作做得不够，饭盒已经把情报泄露了。”
“装备审核临时提前，午饭只晚了一段时间，你别拿一只饭盒给我定生活纪律。”
“我没有这个权限，赵团长有，他要是知道你把他的信看完还不吃，下一封可能直接寄给陈司令。”
苏晚把餐盒拉到手边，没有继续反驳，目光重新落回信纸末段，那里只剩下赵刚的一项要求。
三年前，她还是刚到步兵团报到的少尉，赵刚站在训练场边看她与周远交手，最初给出的判断并不客气。
那时的赵刚认传统训练，也认资历积累，他愿意让苏晚证明能力，却不会因为一份军校档案便把全团资源交给她。
后来侦察班被她单人突破，特战试点进入军区，赵刚依旧反对过她的训练强度，也亲自检查过每次伤情处理。
两个人争过训练理念，争过人员权限，临到认证考核前夜，赵刚却把酒送到营门口，没有再劝她降低标准。
苏晚没有在那段经历上停留，她的手指沿着信纸移到最后一行，纸面留下的笔画比前文更重。
“他写了什么，能让你把同一行看两遍，赵军在学校惹事了？”
“没有惹事，赵团长让我注意身体，别为了东方盾牌拿自己去顶所有缺口。”
韩锋没接这句表面回答，他拿过桌上的日程页，今从清晨排到夜间，晚饭之后还有一次蓝军安全联调。
“最后一行的肯定不止这些，你要不愿意念，我也不问，预演的夜间联调可以交给我。”
“你把任务拿走，我还是总导演，结果照样会送到这里，换个人熬夜不代表工作消失。”
“工作不会消失，人可以轮换，这套话还是你教给二十八支分队的，到了自己这里，版本怎么改了？”
苏晚抬头看他，韩锋已经把夜间联调申请改到自己名下，安全裁定仍由导演席负责，没有触碰她必须确认的权限。
修改有完整流程，也符合岗位轮换原则，苏晚找不到驳回理由，只能在批准栏签下名字。
“夜间联调归你，出现场地问题当晚处理，别把异常留给明的参演队。”
“这才叫岗位接管，苏司令亲自批准，谁也不能我抢活。”
韩锋拿着批复离开，午餐盒终于被打开，苏晚吃完一半，又把赵刚的信从头看了一遍。
赵军的近况占了大半页，东方盾牌只有几行，最后那句话没有军衔，没有工作要求，也没有老上级训下属的口气。
赵刚，他当年看着苏晚走进步兵团时，从未想过那个少尉会走到今，更没想过全军的特战体系会留下她推动过的标准。
他承认自己当年固执，也庆幸没有把苏晚挡在门外，随后又写，老头子现在只剩下一个要求。
活着干完所有想干的事。
苏晚把信纸折回原来的印痕，手掌停在封口处，没有立刻收进去，她转身打开参演队医疗保障名单。
十六名队员的基础检查全部完成，训练伤恢复情况也有持续记录，姜寒给每人设置了退出条件，谁都不能靠意愿越过医疗结论。
总导演席同样有轮值制度，过去几周却有数次临时任务由她直接接手，岗位设置没有失效，执行上却留下了个人依赖。
她把夜间联调交给韩锋，又将两场技术审核分给方震和唐锐，自己保留规则裁定与最终批准，没有继续承担现场记录。
姜寒接到调整通知，先回了一个批准状态，随后把苏晚拖延的体检时间重新发来，预约位置已经锁定。
“姜寒，你这是借赵团长的信补程序，体检计划距离规定期限还有时间。”
“期限还没到，你这几的休息记录已经进入提醒范围，检查不影响筹备，别让我带人去指挥室找你。”
“明下午安排检查，上午的装备审核结束以后，我会准时到医疗中心。”
“我把准时两个字记进记录，你晚到一次，韩锋和方震都能收到提醒。”
苏晚结束通信，没有取消预约，随后从抽屉里取出信纸，准备给赵刚回信。
起笔前，她先写了赵军的名字，想问他的专业安排，又觉得这些事情该由孩子自己决定，便将那张纸翻了过去。
第二张纸上只落下一行字，苏晚没有解释东方盾牌的压力，也没有告诉赵刚自己已经调整日程。
她把笔放回笔架，等墨迹干透后折好信纸，亲自写上老干所地址，又叫来警卫员办理寄送。
警卫员确认收件信息，发现回信只有一页，便询问是否需要附上东方盾牌的公开纪念册，苏晚摇头拒绝。
“赵团长看军报就够了，演训完成以后，我再带正式结果去见他，这封信只回他最后的问题。”
门重新合上，苏晚把原信收进随身文件夹，那个位置过去只放任务名单与人员伤情记录。
窗外训练广播通知中方参演队进入下一轮准备，石磊正在调整扎西的外围封锁方案，所有岗位仍按计划向前推进。
苏晚拿起预演总表，视线在回信副页上停了一次，随后将它压进文件夹最内侧。
“赵团长放心，我会活着把所有人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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