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战斗。”
这句话顺着加密通讯频道的微弱电流声，清晰地传进每一名特战队员的耳内，带着让人不敢有丝毫懈怠的冷硬质福
石磊半蹲在一处长满青苔的泄洪道排水口上方，宽大的手掌压在伪装网的边缘，山间的雨后水汽顺着他的战术头盔缓缓滑落，最终滴在泥泞的草梗上。
“明白。”
他松开按住通话键的指腹，转过头看向正抱着几捆防汛编织袋从河滩上走过来的两名新兵，手里的工兵铲在旁边的石头上磕出一道闷响。
“动作再快点，把那些掺了防弹陶瓷板的特制沙袋全给我垒到二号通道的两侧，高度必须超过成饶胸口。”
一名新兵把沉重的沙袋甩在淤泥里，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抹去脸上的泥水。
“中队长，咱们这防线会不会拉得太长了，万一敌人不从正面河道上过来，这些加固掩体不就白费功夫了。”
石磊握着工兵铲的木柄，锋利的铲尖切开湿润的泥土，将几根连接着压发引信的极细绊线埋进落叶堆里，用脚底将翻动过的泥土彻底踩实。
“这里是他们接近大坝主建筑的必经之路，除非他们插上翅膀飞进机房，否则就算他们变成水沟里的耗子，也得先过我这条防线。”
陈薇端着一把加装了高倍率瞄准镜的突击步枪从树林阴影里绕出来，军靴踩在枯枝上发出细微的断裂声，她脸上的迷彩油彩被汗水冲刷出几道印记。
“我刚才带人把那条作为撤退路线的废弃河床踩了一遍，那里的土壤硬度不够，如果真在那条沟里接火，重机枪的脚架根本稳不住。”
石磊站直身体，摘下战术手套拍了拍迷彩服上的泥水。
“那就把三号观察哨的位置往后撤五十米，用火力纵深来弥补掩体的劣势，谁要是在撤退路线上丢了人，自己去苏副大队长那里领罚。”
陈薇搓了搓沾满草灰的手掌，将枪带重新挂回肩膀上。
“我们在河床两侧的土坡上预设了三个交叉掩护阵地，只要他们敢顺着河道追击，定向雷的破片会把那条沟变成绞肉机。”
石磊点点头，将一枚绿色的信号弹塞进战术背心的侧面口袋里。
“让各个观察哨就位，没有我的命令，就算看到有人端着枪从眼皮子底下走过去，谁也不准开第一枪。”
在距离这片泥泞阵地几百公里外的军区作战中心里，中央空调吹出嘶嘶的冷风，将室内常年封闭带来的那股设备运行焦味吹散了许多。
苏晚穿着笔挺的常服坐在宽大的战术沙盘前，双手交叉抵着下颌，目光透过前面那一整面墙的液晶显示屏，看着那些代表友军的蓝色光点在电子地图上缓慢移动。
唐锐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十指在发光的机械键盘上敲打出残影，主屏幕右下角的一串绿色代码波浪般上下翻滚着。
“副大队长，我捕捉到一个见鬼的通讯影子。”
苏晚站起身，椅子在防静电地板上向后滑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汇报具体情况。”
唐锐扯掉挂在脖子上的监听耳机，手指指着屏幕上那一块没有任何标识的空白区域。
“在发电站东南方向二十公里左右的频率盲区里，刚刚有一段加密波段闪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这东西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军用或者民用网络。”
叶苍推开指挥室的玻璃门走进来，把一沓刚打印出来的保密文件扔在控制台上，夹着一根香烟的手指点零屏幕。
“那个位置全是连绵的野山，连个基础的民用信号基站都没有，能在那种地方发送加密波段，他们用的一定是大功率单兵卫星电台。”
苏晚走到唐锐的转椅后面，双手撑在椅背上，视线紧紧锁定那个还在地图上残留着残影的红点。
“能定位出具体的经纬度坐标吗。”
唐锐的手指再次砸向键盘，一行行拦截程序如同瀑布般在副屏上倾泻而下，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进度条。
“这信号带着反追踪的保护壳，每一次跳频都会生成三个诱饵坐标，我需要建立一套虚拟节点网络去套住它，这得花点时间。”
苏晚盯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闪烁位置，脑海里那根常年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人在暗中用力拨动了一下，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福
前世那种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硝烟的气息，似乎又顺着记忆的裂缝飘进了鼻腔，那是她曾经刻骨铭心的伤疤。
那一晚，同样的一个幽灵信号把他们引入了一片埋满高爆地雷的死谷，爆炸产生的热浪将她的几名核心队员永远留在了那片焦土上。
苏晚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的软肉里，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她闭上眼睛过卖那些翻涌上来的负面情绪，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绝对的理智。
叶苍察觉到她情绪的起伏，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这个坐标位置离大坝太近了，需不需要我现在通知石磊带队摸过去探探虚实。”
苏晚没有接那杯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燃起一团火，语调透着让人不敢违抗的命令口吻。
“这是一张撒好网的鱼笼，他们放出这个孤立的信号，就是等着我们在外围布防的部队忍不住去咬钩。”
唐锐停下敲击键盘的手，转过头看着站在身后的苏晚。
“那我们就放着这个信号不管吗，如果那是他们用来协调爆破时间的启动口令，我们可能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樱”
苏晚走到战术沙盘的另一侧，拿起一支红色的激光指示笔，将光点打在那个出现过信号的山区位置上。
“棋手在这个时候启动通讯，意味着他们的前期渗透已经完成，现在正处于人员集结阶段，打草惊蛇只会让他们重新化整为零。”
叶苍喝了一口纸杯里的水，将废弃的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里。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完成集结。”
苏晚关掉激光指示笔，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盯着她的参谋人员，声音冷硬如铁。
“这一次，我不会再踏入同一个陷阱。”
她走到控制台前，按下连接前线各中队的全频段通讯按钮。
“所有单位保持阵位，不要主动追踪信号源。”
通讯器里传来几声微弱的电流杂音，随后是各个中队长简短的确认声，整个指挥中心安静得只能听见服务器运转的嗡嗡声。
苏晚松开按键，双手负在身后，目光重新回到那片广袤的山地电子地图上，将最后半道命令下达给情报部门的叶苍。
“先查清再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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