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看谁更优秀了。”
韩锋听到这句掷地有声的回应，脸上的凝重尽数化为一种痛快淋漓的洒脱，他向后退了半步，对着苏晚敬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老兵军礼。
“我会在北方军区把北狼的牙齿磨到最尖，等着在总部的选拔场上领教你的全部实力。”
苏晚同样立正回礼，目送着这个一生之敌兼知己登上来时的那辆越野车，卷着军区特有的黄土绝尘而去。
就在车子的尾灯刚刚消失在基地大门外时，情报处负责人叶苍的身影犹如一只悄无声息的夜鹰般出现在她的身后。
“方震截获的那段盲码已经被唐锐强行破解出了一部分底层逻辑。”
叶苍的嗓音永远透着一股常年熬夜抽烟留下的沙哑，他将一张打印着多维分析图谱的机密文件递了过来。
苏晚接过文件，目光锁定在纸张中央那个被画上红色交叉线的建筑草图上。
“棋手在暗网公布的第二个打击目标，被完全确认了。”
她捏着文件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转身快步走向办公大楼，连步子都比平时迈得大了一些。
叶苍紧跟在她的身侧，语速极快地汇报着情报部门花了大半个晚上拼凑出来的零碎线索。
“这是一座位于西南内陆山脉深处的大型水力发电站，它掌控着方圆百公里内三个地级市以及两处秘密军工设施的全部电力供应。”
苏晚推开一号作战室的沉重铁门，反手将其锁死，直接走到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的电子战术沙盘前。
“把发电站的具体坐标和周边五十公里内的地形图全部投射上来。”
她按下控制台上的几枚红色按键，沙盘中央立刻升起一片由绿色光栅组成的全息山脉模型。
叶苍走到控制台旁接入自己的密钥，将一串代表敌方动向的红色标记点在三维地图上铺开。
“棋手这次吸取了博览会被我们包了饺子的教训，他舍弃了那些容易被查到资金流水的雇佣兵，转而在暗网上招募了一批互不相识的独狼死士。”
苏晚看着地图上那些犹如水银泻地般分散在边境线外的细碎红点，眼底泛起一层浓烈的杀气。
“他这是打算用蚂蚁搬家的方式，化整为零地把爆炸物和人员分批渗透进来，最后在发电站周边进行组装。”
叶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点燃一根没有过滤嘴的烈性香烟，青灰色的烟雾在屏幕的光影中缭绕。
“这些行动人员使用了多重洋葱路由加密和一次性的匿名卫星通信设备，我们的网络追踪每推进一层就会遇到一个自毁节点，情报部门已经彻底丢失了他们的实时坐标。”
苏晚抓起桌上的激光指示笔，将那道刺眼的红色光柱打在全息地图上那座被峡谷包围的水电站大坝上。
“如果这座拥有上亿立方米库容的大坝被内部爆破，下游的三个城市和那些隐秘的兵工厂会在两个时内变成一片汪洋。”
她关掉激光笔，双手撑在控制台的边缘，大脑中开始疯狂调取前世关于这场防线渗透战的所有残存记忆。
“这座发电站位于人迹罕至的偏远山区，外围根本没有驻扎成建制的正规野战部队，只有十几名配备了轻武器的地方保安和两个派出所的警力负责日常巡逻。”
叶苍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看着那片被密林覆盖的复杂地形，眉头锁成了死结。
“周围全是未开发的原始森林和溶洞暗河，如果棋手的人选择从地下水系或者高空跳伞渗透，我们这种常规的固定岗哨根本不可能提前发现他们的踪迹。”
苏晚站直了身体，走到那张摆满战术图纸的长桌前，拿起一把红色的铅笔在纸质地图上用力画下一个圈。
“距离我们利刃的驻地刚好三百公里，武装直升机全速突进需要一个半时，一旦让他们突破大坝的主体防御区，我们连给那些保安收尸的时间都赶不上。”
她将铅笔扔在地图上，转身看向挂在墙上的那面西南军区防御分布图，一个大胆的反向伏击计划在脑海中快速成型。
“既然我们找不到这些分散的蚂蚁，那我们就在这块糖旁边涂满致命的毒药，等他们自己爬过来送死。”
叶苍夹着香烟的手指停顿在半空中，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行事作风永远比敌人还要疯狂的战术教官。
“这座水库是民生设施的主动脉，任何大规模的军事调动或者封锁行动，都会立刻引起地方媒体的察觉，只要见报，棋手就会立刻嗅到危险而取消计划。”
苏晚拉开抽屉，取出一本全军年度演训计划表，翻到当前月份的那一页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我们可以不穿这层带着杀气的军装，但我们可以用另一种老百姓最熟悉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插进这片雷区里去。”
叶苍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计划表，眼睛里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精光，随后被深深的敬佩所取代。
“你打算利用下个星期的西南防汛演练档期来偷梁换柱。”
苏晚重新拿起激光指示笔，在那张三维地图的外围连点了几下，划出一条完美的封锁弧线。
“把情报网全部铺开，盯死这周围三十公里内的所有旅馆和民用车辆，只要他们敢靠近，就全部给我钉死在这个笼子里。”
她回过头看着屏幕上那座孤立无援的发电站，冷酷的嗓音里带着掌握一切的生杀大权。
“棋手的人来了就好。”
叶苍把手里的烟头在烟灰缸里狠狠摁灭，站起身来走向大门。
“我这就去向战区协调地方上的防汛手续。”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用极其平淡的语气抛出了这句定海神针般的话语。
“我的网已经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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