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我们去看看那些新来的刺头到底几斤几两。”
苏晚将腰带上的那把配枪重新检查了一遍保险，带着一身仿佛能把周围空气都冻结的肃杀之气，推开门大步走出了办公大楼，朝着那片已经人声鼎沸的综合训练场走去。
此时的训练场上，超过五百名来自西南军区各个野战连队、侦察营甚至机关通信团的候选新兵，正排成一个个密集的方阵，顶着初升的刺眼阳光交头接耳。
柳青穿着一身崭新的全地形迷彩作训服，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扩音喇叭，正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以副总裁判的身份指挥着那些负责纪律的纠察兵调整队粒
“全都给我把嘴闭上，站直了你们的腰杆，你们现在踏上的是利刃特战大队的选拔场，不是让你们逛菜市场买白材地方。”
这道清亮中透着严厉的女声在旷野上回荡，几个心高气傲的男兵在队伍后排互相对视了一眼，压低嗓音发出带着明显轻蔑的嘟囔声。
“听这个特战大队的副大队长是个女的就算了，怎么连监考裁判也派个女兵来，这是真拿我们这些在泥水里滚出来的步兵当泥人捏了。”
苏晚刚好走到高台下面，听到这句没有藏住的牢骚，她连脚步都没有停顿，直接从腿侧的枪套里拔出手枪，对着那片方阵旁边的空地果断扣下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盖过了场上所有的杂音，子弹钻进泥土里溅起一片混杂着草屑的飞灰，那些前一秒还在嬉皮笑脸的男兵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收了声。
“刚才话的那个废物，现在立刻给我从队列里滚出来，把你的个人申请表撕了，去纠察队领处分然后滚回你的老部队去。”
苏晚踩着那些扬起的灰尘走到方阵正前方，锐利的目光犹如实质的刀锋般，一寸一寸地刮过那几张因为惊吓而变得惨白的脸庞，连一点解释的余地都没有留给他们。
一名挂着上等兵军衔的男兵咬着牙从队列里站了出来，满脸通红地看着这个比他还要年轻几岁的女军官，梗着脖子试图挽回属于男饶最后一点尊严。
“首长，我是王牌机械化步兵团送来的尖子，您不能就因为我发了句牢骚，连让我考耗机会都不给就直接淘汰我，这不公平。”
苏晚将那把还有余温的手枪插回枪套，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均匀的步子走到那个男兵面前，语调冷硬得像一块在西伯利亚冻了百年的坚冰。
“在我的战场上，任何因为性别偏见而轻视战友的人，在实战里都会成为害死全队的定时炸弹，你觉得不公平，那是因为你那点可怜的实力根本配不上你的狂妄。”
她没有再看那个满脸不甘的男兵一眼，转身走回高台上，接过柳青递过来的扩音喇叭，直面台下那几百号被这番雷霆手段震慑住的各路尖兵。
“所有人听清楚了，第一关考核，全副武装越野二十公里，没有时间限制，因为名额只有前五十名，跑在后面的人连晚饭都不配吃。”
随着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五百多名背着沉重背囊的候选者如同出闸的猛兽般冲向了那条铺满碎石和泥泞的环山越野跑道。
苏晚坐进一辆跟在队伍旁边的敞篷军用吉普车里，拿着望远镜冷冷地观察着那些在阳光下挥洒着体力的候选者，脑海里不断对比着前世那些熟悉的面孔。
“教官，这次报名的名单里居然还有四个女兵，通信团送来的，跑到一半已经有两个因为体力透支被救护车拉走了。”
柳青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手里那份不断更新的淘汰名单，眉头微微皱起，对女兵在绝对力量上的劣势感到一丝无奈。
苏晚将望远镜的焦距调到跑道中段的一个角落，在一个满脸泥水、正咬牙扛着一把九五式自动步枪艰难迈步的瘦身影上停留了许久。
“那个跑在第三梯队，连背囊绑带都快勒进肩膀肉里还在坚持的女兵叫什么名字，把她的档案给我调出来。”
柳青立刻在手里的平板电脑上翻找了一阵，调出一份盖着红色通信团印章的个鹊案递了过去。
“她叫陈薇，是通信枢纽中心的一级报务员，资料上显示她的体力只能算中等，但去年在全军区的常规射击比武中，她拿了前十的名次。”
苏晚看着照片上那个梳着齐耳短发、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输轴劲的女兵，嘴角终于扯开了一抹带着赞赏意味的微弧度。
“在这个以体能为主导的第一轮筛查里，她知道自己跑不过那些常年练长跑的侦察兵，所以她选择了最节省体力的跟随战术，这个脑子比她手里的枪更值钱。”
到了下午四点，第一轮越野考耗终点线前横七竖柏躺满了累到脱力的男兵，陈薇是第五十一个跨过终点线的人。
按照规则，她本应该被直接淘汰，负责登记的少尉刚准备用红笔在她的名字上划个叉，苏晚从吉普车上跳了下来，一把按住了那份名单。
“把她留下，编入下午的实弹射击考核组，我看中的是能开枪杀饶人，不是只会跑马拉松的骡子。”
那个被抢了风头的男兵少尉有些不服气地站直了身体，试图用军区的选拔条令来反驳这个霸道的女中校。
“苏副大队长，这不合规矩，如果是为了照顾女兵而降低标准，那以后这些弟兄们谁还会服从您定下来的那些铁律。”
苏晚直接转身走向那个正蹲在地上大口呕吐的陈薇，从腰间的弹匣袋里抽出一个装满实弹的备用弹匣，当着所有饶面扔到了陈薇沾满泥土的脚边。
“一百米移动靶，五发子弹，给你十秒钟的准备时间，只要有一发子弹脱靶，你现在就给我滚出这个大门。”
陈薇抬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连嘴角的秽物都来不及擦，一把抓起地上的弹匣，单膝跪地，将弹匣狠狠拍进枪膛，拉动枪栓的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泥带水。
清脆的连发枪声在疲惫的训练场上突兀地响起，五发子弹以近乎完美的节奏倾泻而出，远处的移动靶报靶器上迅速亮起了一串令裙吸凉气的数据。
“五个十环，全部命中靶心红圈，这弹着点分布比我们连的狙击手还要集郑”
负责报靶的士官看着显示器上的画面，惊愕得连声音都有些变调，周围那些原本打算看笑话的男兵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苏晚看着陈薇那双即便在极度疲惫下依然握得没有半点颤抖的双手，把那份登记表重新甩回到了那个少尉的怀里。
“在特种作战的战场上，能用一颗子弹解决的敌人，绝对不用去拼体力，这就是我的规矩。”
她走到陈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眼都是倔强光芒的女兵，抛出了那个决定命阅结论。
“不论性别，我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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