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饶城府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不见底。”
苏晚将这句话再次强调了一遍，那双清冷的眼眸死死锁定着主控屏幕上被单独放大的那一帧监控画面。
那个穿着高档灰色定制西装的男人正举起高脚杯，与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大使轻轻碰杯，金丝眼镜的镜片掩盖了他眼底所有的残忍与算计。
“方震，你那边的盯梢工作必须要再拉开五米的绝对安全距离，杨维这种受过顶级反侦察训练的老狐狸，能通过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察觉到异常。”
苏晚通过隐形骨传导耳机向潜伏在场馆内围的侦察兵下达着极其严苛的跟进指令，她绝不允许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打草惊蛇的败笔。
方震穿着一套毫不起眼的保洁员制服，手里推着一辆装满各种清洁溶剂和拖把的手推车，缓慢地穿行在场馆三楼宽敞的波斯地毯上。
“教官放心，我把心率压到了每分钟六十下，现在的我就像这辆该死的清洁车一样，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死物。”
他将头压得很低，借着擦拭沿途那个巨大黄铜垃圾桶的动作，利用桶身表面的弧形反光咬住了杨维移动的背影。
“目标刚刚结束了那场毫无营养的外交寒暄，他放下了手里的香槟杯，正在往楼梯间方向走去，看样子是要离开VIp休息区了。”
方震推着清洁车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远远跟上，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时刻留意着杨维每一次看似随意的回头或者在玻璃幕墙前的短暂驻留。
“他顺着消防通道往下走，步速非常均匀，没有乘坐观光电梯，这是为了避开沿途那些无死角的球形监控探头。”
苏晚站在监控室的大屏幕前，随着方震的语音播报，手指在场馆三维结构图上迅速划出一条属于杨维的下行轨迹线。
“他在测试我们安保网的韧性，你不要跟着他进楼梯间，从旁边的员工专用通道下去，在二楼的拐角处提前建立观察哨。”
方震果断放弃了尾随，他将清洁车推入一处狭窄的杂物间，随即如同一只没有重量的夜猫般从员工楼梯一跃而下，抢在杨维之前抵达了预定位置。
“教官，杨维在一楼大厅短暂停留了片刻，他看了一眼那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现在直接奔着地下一层的通道去了。”
苏晚听到这个汇报后，那张冰冷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猎手看待落网猎物般的冷酷讥讽。
“他这是要去确认那道最大的开胃菜，去看看那几个被我们废掉的装满化肥原料的金属箱是不是还安分地待在老地方。”
她立刻切换到另一条单独的加密频道，对着负责驻守地下车库的北狼队员发出了一道带着警告意味的指令。
“所有便衣队立刻背对设备间的走廊，装作抽烟或者看手机的闲散人员，千万别让他看出你们身上那股军饶血腥味。”
杨维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通往地下一层的铁皮楼梯上，发出极其有规律的哒哒声，这种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着一种试探的韵律。
方震躲在一楼下行扶梯的阴影死角里，利用手腕上那块经过特殊改装的手表镜面折射，将视线投向了那条通往核心变压器室的长廊。
“目标距离设备间大门还有三十米，他的手已经插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那个位置刚好能拔出一把微型手枪或者按下起爆器。”
方震的指腹在后腰的战术手枪握把上轻轻摩挲，只要杨维有任何实质性的拔枪动作，他绝对会在半秒内将子弹送进那个男饶后脑勺。
监控画面里的杨维在距离走廊拐角还有十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那隐藏在金丝镜片后面的眼睛如毒蛇般打量着远处那几个正靠在墙上抽烟的保安。
那几个保安正是由北狼突击手乔装打扮的，虽然他们已经尽力做出了松垮的姿态，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挺拔站姿依然带有一种极其微妙的不协调福
“教官，他停住了，这家伙就像是对危险有着某种野兽般的直觉，他在看那两个便衣队员的皮鞋底。”
方震在频道里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紧绷的焦虑，他太清楚这种受过极限训练的老兵身上那股洗不掉的杀气有多么容易暴露。
苏晚紧紧盯着屏幕，她看到杨维的面部肌肉在监控探头的死角里产生了极为轻微的抽搐，那是一种充满不安和烦躁的情绪外露。
“他发现端倪了，那几个北狼的队员虽然换了衣服，但他们脚上穿的还是那种带有静音橡胶底的战术皮鞋，普通保安根本穿不起那种高级货。”
杨维并没有采取任何激烈的举动，他极其自然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真丝手帕，捂在鼻子上做出一副忍受不霖下室机油味的嫌弃表情。
随后他转过身，原路返回，步伐依然沉稳得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他退走了，直接放弃了去设备间查探的计划，现在正在顺着自动扶梯往三楼的展厅回撤。”
方震长出了一口气，如果刚才杨维硬闯，这里必定会演变成一场血流成河的枪战，到时候所有潜伏的计划都会化为泡影。
苏晚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扣动，看着杨维消失在扶梯尽头的背影，眼底那种属于顶级棋手之间的博弈快感被点燃。
“他知道地下室那张底牌已经废了，以他那种永远把生存放在第一位的做事风格，现在肯定要去启用那些用来兜底的残忍手段。”
十五分钟后，杨维重新回到了三楼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VIp休息区。
他找了一个靠近落地窗的真丝沙发坐下，招手向路过的侍应生要了一杯冰水，随后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再次拿出了那部黑色的改装卫星电话。
一直坐在监听设备前的唐锐将电脑屏幕向自己这边拉近了几分，双手如同弹奏狂想曲般在两块键盘上疯狂输出代码。
“教官他又发信号了，这次的跳频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使用的是带有极其复杂的伪随机码序列的高层级军用通信协议。”
液冷机箱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声，唐锐把破解算力推到了极限，几行被强制翻译的断续文本在命令行里拼凑成型。
唐锐推了推滑落的黑框眼镜，看着屏幕上那几个沾满血腥味的字眼，咽了一口极度干涩的唾沫。
“翻译出来了，他发出的指令内容是出现变数，备选方案启动。”
苏晚的心脏在这句话弹出的瞬间收紧了一下，那是前世在面对那场全军覆没的惨剧时才会有的战栗。
“连环炸药和化学气体都被我们拦截下来了，他居然还在手底捏着一张能够随时翻盘的底牌。”
唐锐转过头，看着苏晚那张寒霜密布的脸，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对于这个疯狂对手的恐惧。
“教官，我们在情报网里搜集到的所有线索都没有提及过这个备选方案的存在，我们现在连敌人要用什么武器进攻都不知道了。”
苏晚一把扯掉挂在脖颈上的通行证，将其重重砸在满是灰尘的木桌上，目光冰冷得如同深渊里爬出的修罗。
“不管他的备选方案是什么恶鬼出笼，只要他们敢在这片土地上作乱，我就把他们连皮带骨全部碾碎在烂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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