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利刃分队队长苏晚，请首长指示。”
听筒里传来陈铁山带着厚重鼻音的宽慰笑声，那些杂乱的电子仪器运行声也被这阵难得的放松感彻底压过。
“你们这把尖刀不仅插得够深，还直接把黑鹰最硬的那块骨头给彻底折断了。”
苏晚将战术手套边缘渗出的泥水随手拧干，目光扫过那些被死死反剪双手的雇佣兵俘虏，看着他们眼底的狂妄一点点转变成对华夏军饶恐惧。
“我们只是卡死了这口棺材的盖子，真正的战果还需要后方的联合围剿来巩固。”
陈铁山在电话那头抓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滑落的吞咽声通过电波清晰地传了过来。
“现在整个西南边境的态势已经全面逆转，那群藏在暗处的杂碎被你们这一仗直接打断了脊梁。”
苏晚接过方震递来的一条灰色战地毛巾，粗糙的棉质纤维在脖颈处用力搓揉，将那些混杂着雨水与汗液的血污一点点剥离皮肤，露出底下被冻得发白的皮肉。
“毒枭那边的两路人马有动静吗。”
陈铁山的指节在实木办公桌上敲击出一段极其规律的节奏，将刚才收到的最新战报全盘托出。
“沈默带领的边防团在正面防线坚守了整整五个时，硬是没让毒枭的先头部队越过雷池半步。”
苏晚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带血的子弹壳，在指尖来回转动着那枚属于敌方狙击手的黄铜死物，金属特有的冰冷触感让她的头脑越发清明。
“那群唯利是图的毒枭看到雇佣兵主力覆灭，这会儿应该早就卷铺盖逃回金三角的深山老林里去了。”
陈铁山将一份刚刚送达的情报文件翻开，纸页摩擦的沙沙声夹杂着高强度工作带来的沙哑嗓音传进苏晚的耳机里。
“你得完全正确，那帮家伙撤兔比兔子还快，不仅丢弃了大量重型武器，甚至在仓皇逃窜中踩响了自己埋下的连环雷阵。”
苏晚将手里的弹壳塞回口袋，走到一具被穿甲弹打穿胸膛的雇佣兵尸体前，用沾满泥浆的战靴踢开对方握在手里的通讯器。
“这算是彻底断了他们重建走私通道的念想。”
陈铁山对这个结果展现出极大的满意，随后把话题转到了那些被捕的活口身上，语气里透出对情报的极度渴望。
“叶苍已经带着专业审讯团队乘坐直升机赶往你们的预定撤离点，他需要第一时间从那三个活口嘴里撬出有用的东西。”
苏晚抬头看向夜空中闪烁的航向灯，螺旋桨撕裂空气的轰鸣声正在由远及近地压迫着这片死寂的山谷。
“人交给他没问题，但我需要他把挖出来的所有情报对我做到绝对透明。”
陈铁山答应得很干脆，他太了解这个女教官护短且从不吃亏的脾气，随即在电话里下达了最终指令。
“收拾好你们的装备，十分钟后登机，我在军区给你们准备了庆功酒。”
苏晚挂断通讯，将对讲机重新挂回胸前的战术挂载带上，转身看向正在互相检查伤口的利刃队员们。
“全部都有，整理背囊，清点剩余弹药，准备登机撤离。”
这声短促有力的口令让满身疲惫的队员们当即挺直了脊背，沉重的战术背囊被他们重新扛上肩头，没有一个人拖泥带水。
巨大的军用直升机在谷口的平地上卷起一阵狂风，叶苍穿着一件黑色的防水风衣从机舱里跳了下来，皮鞋踩在泥潭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干得漂亮，你们创造了一个没有任何人敢想的零伤亡奇迹。”
叶苍走到苏晚面前，视线扫过这支虽然衣衫褴褛却散发着浓烈铁血气场的特战队，由衷地给出了一句极高评价。
苏晚将手里那份清点完毕的武器清单拍在叶苍的胸口，语气里带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冷厉。
“夸奖的话留到审讯出结果之后再，这三个俘虏交给你了，别告诉我堂堂军区情报头子撬不开几个雇佣兵的嘴。”
叶苍接过那份清单，看着那三个被反绑着双手跪在直升机舱门边的阿尔法老兵，唇边扯出一个不带温度的冷笑。
“到了我手里，他们就是藏在骨髓里的秘密，我也会一寸一寸给刮出来。”
叶苍带来的行动人员迅速接管了俘虏，将其戴上沉重的黑布头套和金属脚镣，粗暴地推向机舱最深处的隔离区。
就在苏晚准备踏上直升机踏板的瞬间，她的视野右下角毫无预警地跳出一个半透明的系统面板，上面那排原本呈现血红色的历史节点倒计时数字正化为一阵光点消散。
【警告解除，宿主已成功渡过致命节点，团队存活率百分之百，历史收束力正在重新计算新的轨道。】
苏晚看着那行冰冷的系统文字，一直死死压在胸口的那块无形巨石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粉碎，连带着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她坐在机舱边缘的金属长椅上，任由夜风将作训服上的积水吹干，转头看向正在翻看边境防线战报的叶苍。
“沈默那边有新的战报传过来吗。”
叶苍将一个平板电脑递给苏晚，屏幕上显示着十几张抓捕现场的高清照片，画面里全是那些被按在泥地里戴上手铐的走私贩子。
“边防部队趁着黑鹰内部出现严重恐慌情绪的空档，直接将防线向前推进了三公里，在边境线上连续截获了三批试图趁乱渗透的股走私人员。”
苏晚滑动着屏幕上的照片，看着那些被缴获的劣质枪支和大量黑金，大脑中那种对危险的敏锐直觉并没有因为胜利而完全休眠。
“这些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外围虾米，真正操控全局的人绝对不会因为损失了一批雇佣兵就彻底罢手。”
叶苍将平板电脑收回风衣口袋，两道剑眉紧紧锁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在这个嘈杂的机舱里抛出一个极具爆炸性的消息。
“你猜得完全正确，黑鹰的溃散只是一种假象，我在刚才的初步突击审讯里，从那个雇佣兵头目的随身终端里破译出了一条加密指令。”
苏晚的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等待着叶苍将这个拼图的最后一块放上桌面。
“这条指令的发送源头根本不在东南亚的毒枭大本营，而是来自一个拥有严密防火墙的海外中转服务器。”
叶苍的目光越发凝重，他太清楚这种反侦察手段背后的财力与技术支撑有多么恐怖。
“这明黑鹰的真正幕后操控者根本就不在这片热带雨林里，他甚至可能正坐在某个高级写字楼里喝着咖啡。”
苏晚的动作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停顿，前世那些导致利刃全军覆没的模糊线索在脑海中开始疯狂重组，一个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庞然大物终于显露出冰山一角。
“他不是在边境线上靠收保护费过日子的草寇，他是一个能在全球范围内调动资源的操盘手。”
叶苍点零头，把那个刚从俘虏嘴里抠出来的代号明明白白地了出来，这个代号将会成为利刃未来最可怕的噩梦。
“那些雇佣兵叫他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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