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们想玩命，那我们就去林子里教教他们，什么叫做真正的赶尽杀绝。”
苏晚的手指刚刚搭在战术指挥室那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上，背后便传来了陈铁山那夹杂着怒意的浑厚呵斥声。
“你把门给我松开，马上滚回沙盘前面来。”
陈铁山将指间的半截香烟扔在地上，用厚重的军靴鞋底将其彻底碾碎，布满血丝的眼睛牢牢盯紧苏晚的背影。
“你真以为我会让常规步兵去当单方面的活靶子吗。”
苏晚慢慢转过身，作战靴在水泥地板上踩出沉闷的回响，她大步走回那张闪烁着红色警报光芒的电子沙盘前，双手用力撑在金属边缘。
“老首长，我的十四个人如果不去卡死前往落叶村的必经之路，那里很快就会变成任人宰割的人间炼狱。”
陈铁山从桌角抓起一份盖着绝密钢印的文件，毫不客气地甩在苏晚面前的沙盘上，厚重的纸张把代表敌方的几个蓝色模型全部砸倒在地。
“如果沈默的边防指挥部被那群退役雇佣兵彻底打穿，整条边境线就会变成一张四面漏风的破网。”
苏晚拿起那份文件，视线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墨色铅字上快速扫过，眼神渐渐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陈铁山双手背在身后，绕着沙盘重重地走了一圈，把总参谋部的最新底牌彻彻底底地摊开在这个女军官的面前。
“军区已经连夜和省公安厅达成了协同作战协议，武警特警大队会在亮前接管落叶村的所有防御工事。”
苏晚的视线从文件上抬起来，看着陈铁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肩膀上的紧绷感终于得到了些许的缓解。
“武警的装备对付常规毒贩没有问题，但在面对阿尔法级别的退役特种兵时，依然存在致命的火力短板。”
陈铁山用指关节重重叩击着沙盘上那个代表着边防团驻地的高地坐标，给出了最强有力的战术支撑。
“我会从驻扎在纵深的野战师里强行抽调一个重装步兵连，带着十二辆步战车直接顶到沈默的阵地上。”
苏晚将手里的文件折叠起来，重新放回沙盘边缘，脑海里前世那些惨烈的回忆开始被全新的战术逻辑层层替换。
“有步战车提供火力压制，那些雇佣兵手里的穿甲弹就会彻底沦为毫无用处的废铜烂铁。”
就在这个时候，秦岭用力推开指挥室的大门闯了进来，他肩膀上扛着一箱刚刚从军需库领出来的特种弹药，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教官，这帮管后勤的简直抠门到了极点，我要的高爆穿甲弹只批了一半的数量，这点存货根本不够我们在林子里打防御消耗战的。”
林啸跟在秦岭的身后走了进来，怀里抱着那把擦拭得锃亮的重型狙击步枪，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他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弹药还是问题，如果按照原定的防御计划死守落叶村外围，那片区域的空气湿度过大，升腾的水汽会严重干扰高倍瞄准镜的红外成像效果。”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两饶抱怨，而是端起桌上一杯冷透的白开水喝了一大口，视线在电子沙盘上不断游移。
叶苍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浓茶走到会议桌旁，将茶杯重重磕在木质桌面上，溅出几滴褐色的茶水。
“这已经是军区能动用的所有底牌了，等同于在两线都筑起了钢铁城墙，彻底掐断了他们想要多点开花的幻想。”
他转头看着正在发牢骚的秦岭，指着地上那个绿色的弹药箱，语气里透着情报官特有的严谨。
“后勤也是尽力了，为了把步战车调到前线，所有的军用运输通道全部被重型装备占用，能给你们拨出这一箱特种弹药已经是极限运作的结果。”
苏晚拉开主位上的椅子坐了下去，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脑海里那个关于猎杀雇佣兵的轮廓变得越发清晰。
“地方力量和常规步兵把这两个大窟窿彻底堵上，意味着我手里这把最锋利的尖刀被完全解放出来了。”
陈铁山双手按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永远不知退缩的女教官，吐出一口带着浓重硝烟味的浊气。
“我要你们把这二十个所谓的国际精锐，全数埋在华夏的国境线之外。”
方震此时也急匆匆地走进了会议室，他手里举着那个便携式的战术终端，屏幕上闪烁着一长串红色的乱码字符。
“最新侦察情报，边境前沿的三号通讯基站刚刚遭到了不明频段的强力电子干扰，我们布置在那里的几条备用加密线路全部瘫痪了。”
秦岭听到这个消息，一巴掌拍在身旁的金属铁皮柜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帮畜生不仅带了重武器，居然连单兵电子战设备都给装备上了，这摆明了是要让我们变成瞎子和聋子。”
苏晚对此并未表现出丝毫慌乱，她站起身来，将军装外套的拉链一拉到底，露出里面那件紧身的黑色战术背心。
“不用大惊怪，阿尔法老兵的标配战术就是切断目标区域的所有外联信号，然后在黑暗中进行残忍的围猎。”
叶苍听到这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信号接收器，将其拍在桌面上。
“我已经把边防的暗哨全部撒了出去，改用地下有线传输模式，只要他们踏入雷区半步，坐标就会立刻发送到你的战术终端上。”
苏晚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叶苍的设想，她太清楚这种落后的情报网络在经验丰富的职业杀手面前有多么不堪一击。
“那些老兵能轻易避开你们布置在明面上的所有声光预警，只要有一个暗哨被拔掉，你的情报网就会出现大面积的雪花盲区。”
石磊推着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走进会议室，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通过手动演算出来的行军速度曲线图，将其稳稳地放在了苏晚面前。
“教官得没错，这群饶丛林机动能力完全超出常规判断，如果我们在后方被动拉扯防御线，防线过长必定会被他们集中重火力强势撕裂。”
林啸冷哼了一声，手指不自觉地扣弄着狙击枪的扳机护圈，眼神里透出一种属于顶尖猎手的极度狂热。
“只要别让我待在那个满是烂泥巴和水汽的村子周围，哪怕是在悬崖上架枪，我也能保证一枪打爆那个头目的脑袋。”
苏晚赞许地看了一眼这几个已经完全具备独立思考能力的兵王，转身走向挂在墙上的白板，拔出黑色的马克笔在上面画出一个巨大的倒三角型。
“一旦让他们在雨林里彻底散开，利用交叉火力和极其专业的诡雷陷阱进行游击，我们这十四个人就算体力再好也必定会被他们耗死。”
她用手指重重地点着白板上的那条国境线边缘，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有穿透力。
“这种越境的雇佣兵最为警惕的就是被人堵在门槛上，他们会在进入林子的前二十公里保持精神的高度紧绷。”
陈铁山看着白板上那个充满压迫感的战术草图，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了一起，手掌在粗糙的桌面上摩擦出干涩的声响。
“那你这丫头到底是想打死守阵地的防御战还是想打沿途追击战，总不能让这群杀星在我们的林子里大摇大摆地闲逛。”
苏晚重新端起那杯水，将剩下的一半一饮而尽，用冰冷的水温将体内翻涌的战意彻底压实。
“但只要他们顺利穿过最初的危险区，他们心里就会产生一种军方已经彻底失去掌控的错觉，而在那一瞬间的松懈，就是我们发起收割的绝佳时机。”
顾北手里端着一盒泡面挤进了人群，他嘴里还嚼着没咽下去的火腿肠，含糊不清地插了一句话进来。
“要是打追击战，我这几十斤高爆炸药根本带不走，跑起来能把我的腰给活活累断。”
苏晚将手里的马克笔随意抛进桌角的塑料笔筒里，转过身面对着会议室里所有的指挥核心和特战队员，嘴角拉开一个冷厉且极具威慑力的弧度。
“把等待他们上门的愚蠢念头彻底抛掉，我们绝不能被动地留在这里防守，我要带队主动去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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