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沈默。”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常年驻守边防特有的粗粝感，伴随着隐隐约约的风啸声，仿佛能把人直接拉入那片黄沙与雨林交界的荒蛮地带。
苏晚没有进行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速快得像是在射击场上倾泻子弹。
“沈少校，我在梳理最近的边境情报时，发现你们在纵深防御的兵力部署上存在一个极其致命的盲区。”
沈默站在边防团的临时指挥所里，手里拿着红蓝铅笔正在地图上标注巡逻路线，听到这句话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苏队长，我们团已经把百分之八十的兵力都压在邻一道边境线上，几乎可以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把铅笔扔在桌面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对自身防御体系的自信，同时也夹杂着对这位空降军官的些许不解。
“我不认为那些雇佣兵能突破我们布置在丛林里的暗哨网。”
苏晚拿着加密电话走出地下指挥室，迎面吹来的夜风让她的大脑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沈少校，你不要用常规军饶思维去衡量一群亡命徒。”
她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把墙壁上的大型战区地图拉下来，视线牢牢锁定在距离边境线十五公里外的一个圆点上。
“他们既然拿了重金来买命，就绝对不会选择和你们的正面防线去硬碰硬，他们会找最薄弱的地方咬下去。”
沈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后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绕开军方的防线，直接去袭击内陆的平民区域。”
他把地图拉近，目光落在了那个被称为落叶村的地方，那里居住着两百多名常年靠采摘草药为生的边民。
“这不符合常理，雇佣兵的最终目的是制造破坏后撤离，深入内陆等同于把自己的退路彻底截断。”
苏晚坐进椅子里，听着沈默那种基于传统战术理论做出的推断，毫不客气地进行反驳。
“如果他们的目的本来就是制造轰动国际的惨案，用来向雇主证明自己能够肆意践踏我们的防御底线呢。”
她用红色的马克笔在落叶村的位置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鲜艳的颜色刺痛着她的神经。
“这种去中心化的恐怖袭击方式不需要退路，只要造成大规模的平民伤亡，我们在国际舆论上就会陷入被动。”
沈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何尝不知道这种风险的存在，但这片广袤的边境线早就把他的兵力扯得捉襟见肘。
“苏队长，我承认你的有道理，但边防团的资源极其有限。”
他看着桌面上那份请调兵力的驳回文件，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我不可能把防线上的兵力抽调回来去保护每一个村镇，那样边境线就会彻底漏成筛子。”
苏晚要的就是这句话，她把马克笔扔回笔筒里，直接抛出了自己深思熟虑后的协同防御方案。
“你不需要抽调前线的兵力，村镇的纵深防护交给我的人来负责。”
她打开桌面上的战术终端，将一份数据加密文件传输到了沈默的指挥部接收器上。
“利刃分队现在配备了全军机动性最强的突击载具和单兵通讯设备。”
沈默打开那份文件，看着上面极其详细的兵力调配和快速反应时间表，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我打算在边境线和重点村镇之间，建立一个三十分钟内可以抵达任何受袭位置的快速反应网络。”
苏晚靠在椅背上，声音顺着加密频道清晰地传达到对方的耳朵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威压。
“只要你们边防团的暗哨发现任何可疑踪迹，不用你们去追击，立刻把坐标同步到我的终端上。”
沈默看着这份把特战分队当成救火队一样在地图上疯狂穿插的计划书，手心里开始冒出细汗。
“苏队长，这样的机动频率对你们队员的体能和精神压榨是极其恐怖的，你们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他太清楚在这种高低落差极大的雨林里进行高速穿插意味着什么，那完全是在透支生命。
“只要能保住那些平民的命，我就是把他们练成不需要睡觉的机器，他们也得给我咬牙顶着。”
苏晚的回答里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她对这些队员的残忍，就是对那些即将面临屠杀的边民最大的仁慈。
“这个方案我同意，我会立刻让通讯处把边防哨所的数据链跟你们的指挥中心对接。”
沈默最终被这份方案里的果决打动，他拿过那份文件，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有你们利刃在后面兜底，我在前线排兵布阵也就有底气了。”
切断通讯后，苏晚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记出来的落叶村，眼底翻涌起前世那种无力回的巨大痛苦。
前世的惨剧里，那些被燃烧弹化为焦炭的房屋和在废墟里痛哭的孤儿，成为了她无数个深夜惊醒的梦魇。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操场上那些已经在夜色中开始集结的特战队员，手掌握在窗沿上，指关节隐隐发白。
“这一次，只要我苏晚还活着，就不会让这种事情再重演一遍。”
她在心里对着那片漆黑的夜空立下誓言，转头大步走出了办公室，直接来到地下射击馆的靶场里。
秦岭正在指导周远穿戴那套新配发的高级战术伪装，两个人对这件能根据周围环境变色的衣服充满了好奇。
方震蹲在地上，正在给那些弹匣压满实弹，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靶场里显得极其清脆。
苏晚走到众人面前，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雇佣兵战术分析报告摔在弹药箱上。
“收起你们的好奇心，衣服再好也只是辅助，真到了林子里拼刺刀的时候，还是要看你们手里的枪快不快。”
她指着报告上那些关于雇佣兵近战风格的描述，开始进行今晚的针对性专项战术讲解。
“这些人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他们的开枪动作根本不需要瞄准，全凭肌肉记忆进行指向性射击。”
林啸站在最外侧的靶位上，拉动枪栓把一发子弹推入枪膛，透过瞄准镜看着五十米外的人形靶标。
“那就看看是他们的肌肉记忆快，还是我的手指扣扳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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