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请跟我来。”
苏晚将那枚温热的弹壳踢进旁边的草丛里，转身向着靶场侧后方那座用废旧集装箱和水泥板临时搭建起来的二层建筑走去，步伐走得从容且稳健。
刘铮将双手背在身后，带领着那群拿着记录板的考官组专家紧紧跟在这个年轻女军官的后面，一行饶军靴在碎石路上踩出整齐的沙沙声。
他们停在那栋透着一股阴冷气息的战术建筑前方，这里没有任何照明设备，所有的窗户都被黑色的厚重帆布遮挡得严严实实，就像是一头张开大嘴等待吞噬猎物的野兽。
专家王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带有红色机密水印的图纸，他将图纸在引擎盖上摊开，用手指重重地敲击着上面那些复杂的房间结构图，向苏晚宣读着那苛刻到极点的考核规则。
“苏教官，这栋两层建筑物里布置了五个互不相通的独立房间，我们会随机安排十个代表敌方的标靶在里面，同时里面还有三个代表平民的人质埃”
王强抬起头看着苏晚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庞，为了彰显这次考耗权威性，他故意拔高了音量，让站在后方的那些特战队员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要你们进去清除所有敌对目标，只要有一发子弹擦破人质靶的边缘，或者触发了我们在门口布置的两个陷阱绊线，这个科目就算你们全体不合格。”
他拿起放在图纸旁边的那个黑色战术秒表，大拇指按在计时的按钮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把人往绝路上逼的强硬态度。
“你们的时间只有两分钟，我要提醒你的是，即使是国内最顶尖的老牌特战队，在面对这种复杂的实弹室内清理时，最快也要三分钟才能保证零误伤。”
苏晚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秒表，嘴角扯出一个带有几分嘲弄意味的冰冷弧度，她用手拨弄了一下防弹衣边缘的织带，完全没有把这种警告放在眼里。
“三分钟足够敌方把人质杀两遍顺便再泡杯茶喝了，我的兵要是这么慢，我会亲手把他们的脑壳敲碎扔到后山喂野狗。”
她没有去理会王强那变得异常难看的脸色，直接越过那群考官，走到正在旁边检查武器装备的队伍面前，用带着金属质感的清冷嗓音开始点将。
“甲组出列，秦岭做一号突击手，周远二号位，顾北负责排雷破门，石磊主控全场节奏，给我换上实弹，准备拔点。”
四名被点到名字的队员齐刷刷地向前迈出一步，他们同时将突击步枪里的空包弹弹匣拔出来丢在地上，从胸前的战术插板里抽出黄澄澄的实弹弹匣，动作整齐划一地拍进枪膛。
秦岭用大拇指推开保险，将枪托紧紧抵在肩窝里，他转过头看着旁边那个戴着战术眼镜的顾北，眼神里全是马上就要见血的疯狂战意。
“顾老三，你在前面开门的时候手脚麻利点，别耽误了我们在考官面前露脸的时辰，今必须要让这群坐办公室的人把下巴掉在地上。”
顾北将那把多功能排爆钳塞进腰间的战术口袋里，顺手掏出一枚绿色的震撼弹挂在最顺手的位置，对秦岭那粗鲁的催促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
“你只管把你那张臭嘴闭上跟紧我的脚步就行了，要是等会儿在里面走错了位踩着我的脚后跟，回去看我不把你的床铺掀了。”
石磊作为这个组的战术大脑，没有参与这种毫无营养的斗嘴，他走到队伍的最前方，用手敲了敲防弹头盔上的通讯装置，将那种沉稳的指挥官气场散发出来。
“全体对表，检查通讯频段，三十秒后切断这座建筑的总电源，进入无线电静默状态，完全依靠战术手语和默契进行突进。”
四个人排成标准的战斗搜索队形，如同四道没有声音的影子，踩着一种让人心底发毛的压抑节奏，无声无息地靠近了那扇破旧的防盗铁门。
顾北半跪在门框边缘，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在门锁的缝隙处快速摸索了几下，随后从大腿外侧的战术包里抽出一段极细的导爆索，动作轻柔地缠绕在那个生锈的门轴上。
“障碍清理准备完毕，倒数三秒后起爆，注意防御破片飞溅。”
顾北在对讲机里压低嗓音给出最后倒计时，他徒秦岭宽大的身体后面，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同时张开嘴巴来平衡即将在耳道内产生的巨大气压冲击。
沉闷的爆炸声掀起一阵浓烈的硝烟，那扇防盗铁门直接向内倒塌飞出，顾北在烟雾还没散去的时候直接将那枚震撼弹顺着门缝扔了进去。
又是一声刺破耳膜的爆响，强烈的白光瞬间剥夺了门内的一切视觉条件，秦岭就像是一头狂暴的公牛，顺着那道被炸开的豁口直接突入。
“切角安全，右侧发现两名敌方目标，没有挟持人质。”
秦岭的突击步枪在火药的推力下发出连续的轰鸣，他使用最致命的莫桑比克射击法，对每个目标都是躯干两枪加头部一枪，子弹把那些木质靶标打得木屑横飞。
周远紧紧贴着秦岭的后背滑入房间左侧，他的枪口保持着绝对平移，在锁定那个隐藏在窗帘后面的标靶时，没有丝毫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左侧盲区清理完毕，一号房安全，继续向走廊推进。”
四个饶配合就像是精密的钟表齿轮，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交流，前面的突击手开枪清扫，后面的人立刻补位警戒后方，踩着满地的弹壳向着更深处挺进。
枪声在封闭的集装箱建筑里犹如密集的雷暴，每一次响动都代表着一个敌方目标被完全摧毁，那种极致暴力的推进速度让站在外面用监控屏幕观看的考官们连呼吸都忘记了。
“二号房发现诡雷绊线，跨越通过，室内有两名人质靶，一个敌方标靶，交叉火力掩护。”
石磊在黑暗中准确地报出战况，他的枪管从人质靶的肩膀上方擦过去，两发子弹准确无误地钻进了躲在人质后面那个敌对标靶的眉心位置。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里面那种摧枯拉朽的战术穿插根本不给标靶任何反应的时间，他们甚至能在换弹匣的零点几秒内，由副手立刻填补火力的真空期。
当最后一声枪响在这栋建筑的二楼角落里平息下去时，四道沾着火药味和灰尘的身影从那个作为出口的后窗处依次索降落地，稳稳地站在了那片泥地上。
苏晚拿起那个放在桌子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向这几个结束战斗的队员发出询问。
“汇报战损和目标清除情况。”
石磊走到队伍前面，把冒着热气的突击步枪挂在胸前，挺直了沾满灰土的腰背，大声地给出了这份堪称完美的答卷。
“报告教官，甲组完成突击任务，十个敌方靶标全部爆头清除，三个人质靶完好无损，两个陷阱全部避让成功，我方零战损。”
王强的手指哆嗦了一下，他不敢相信这种方夜谭般的数据，立刻抢过对讲机要求负责在里面布置场地的安全员前去核实弹孔。
一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安全员那带着颤音的汇报声，所有的弹着点全部集中在敌方目标的致命区域，没有任何一发子弹越界，那两个触发式绊线也安安静静地拉在原地。
考官组全体在这一刻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绝对沉默。
刘铮看着那个被定格在最后数字上的黑色计时器，手指在屏幕边缘重重地摩擦了两下，终于控制不住地出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不可能。”
他抬起头，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见到怪物般的震惊，他大步走到苏晚的面前，语气急促得连长官的架子都顾不上了。
“这种在极速移动中保持绝对精确的射击纪律，还有那种几近于盲打的交叉火力配合，国内从来没有任何大纲记载过这种打法。”
刘铮伸手指着那些还在给武器童的甲组队员，把心底那个最大的疑问直接抛向了这个站在阳光下依然冷得像冰的女教官。
“你这个cqb体系，是从哪学来的？”
苏晚随意地拍去袖口沾染的一层细密灰尘，迎着这位将官那极具压迫感的审视目光，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自行研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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