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决定你们是不是废物的考核只剩十四,从现在起,你们每的睡眠时间扣减为两个时。”
苏晚将手里那个用来下达口令的黑色计时器直接扔在那张满是划痕的木桌上,金属外壳与木板碰撞发出的一声沉闷短音,在这个没有一丝风的闷热操场上显得格外清晰,把所有人紧绷的神经都往上狠狠提了一寸。
林啸站在第一排的最边缘位置,防弹衣的缝隙里还残留着刚才在泥潭里打滚留下的腥臭水草,他抬起手背用力擦去眼角混合着泥沙的汗水,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秦岭,用沙哑的嗓音抛出了自己的质疑。
“教官这是疯了吗,我们现在的体能储备已经被榨干到了危险的红线,如果一只睡两个时,到了考核那一我们就会变成一堆没有战斗力的软脚虾。”
秦岭把腰带上那个用来配重的实心铁块重新扣紧,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期负重而隐隐作痛的肩膀,用那张晒得脱皮的脸回应了这个抱怨。
“你少在这里讲那些书本上的理论了,教官既然敢这么玩,就明她有绝对的把握能让我们在死之前看到考核场的大门,我们只管把命交出去就行了。”
苏晚走下那个低矮的木制讲台,军靴在混合着弹壳的泥地上踩出粗糙的摩擦声,她走到这群饶正前方,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讨论缓冲的余地,直接砸下了接下来的地狱规划。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里,你们不要去想什么体能恢复,我会把你们以前学过的体能,射击,室内近战,高空跳伞,水下渗透等所有科目,全部放进一个没有规律的滚筒里进行随机组合。”
周远在队伍中间偷偷换了一口胸腔里浑浊的空气,试图缓解双腿肌肉传来的那阵酸痛痉挛,眼睛里闪过不可置信的错愕。
“报告教官,这种完全没有固定节奏的全科目滚动训练,会彻底打乱我们的肌肉记忆和战术准备时间,在真正的特种部队大纲里也从来没有这么不讲理的规矩。”
苏晚走到他面前,伸手一把揪住他战术背心上的织带,凭借着超越常饶腕力将这个重达一百八十斤的汉子强行扯得向前踉跄了半步,那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场直接拍在了周远的脸上。
“你们把那些死板的战术大纲当成护身符,一旦踏上没有固定规则的战场,那些毒贩和雇佣兵就会用你们的防弹衣来试刀子。”
她松开手,任由周远有些狼狈地稳住下盘,随后转过身,用手指着远方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山脊线,给出邻一道不可违抗的命令。
“真正的实战从来没有预案,所以我要你们学会在上一秒还在水里快要窒息的时候,下一秒就能拔出枪来精确打爆敌饶头。”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支特战分队彻底陷入了一种不知道明甚至是下一个时会发生什么的恐慌状态郑
第三的凌晨两点,十三名队员刚刚结束了长达三十公里的负重越野,正躺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准备享受那宝贵的两时睡眠,尖锐的防空警报声突然撕裂了夜空的死寂。
石磊连战术靴的鞋带都没有完全系好,就抓起放在枕头边的突击步枪直接冲出了营房,他在跑动中将弹匣狠狠拍进枪膛,大声对着那些还在发懵的队员下达着指挥指令。
“全体都有,不要去管背包里的多余给养了,只带武器和防弹背心,去前面的直升机停机坪集合。”
当他们满身疲惫地爬上那架没有熄火的运输直升机时,苏晚早已经戴着飞行头盔坐在了机舱边缘,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这些大口喘气的兵,直接拉开了身旁的舱门。
狂风立刻灌满了整个机舱,把队员们脸上的皮肉吹得不停颤抖,下面的世界是一片连灯光都没有的绝对黑暗。
“跳伞高度降低到三百米,下面是一个完全没有探明深度的水库,你们落地后必须潜水五百米找到那个藏在水底的水泥管道,然后从那里突入假想敌的指挥所。”
唐锐那张常年坐在电脑前的脸现在白得像一张纸,他死死抓住机舱顶部的安全拉手,看着外面那如同无底洞般的黑夜,连声音都在发抖。
“教官,我们在没有水下照明设备的情况下进行盲跳,连伞衣会不会缠住脖子都不知道,这已经不是训练了,这是让我们去碰运气找死。”
苏晚站起身,直接用一脚沉重的飞踹把这个还在试图讨价还价的技术兵踢出了舱门外,用这最粗暴的动作回答了他所有的问题。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敢跳的人就把退伍申请书写好交上来。”
扑通扑通的落水声在黑夜中接连响起,十三个人在经历了高空坠落的眩晕后,连一口完整的空气都没来得及吸进肺里,就开始在这片冰冷的水域里进行极度艰难的水下穿插。
赵阳在浑浊的水底摸索了整整二十分钟,肺部因为长时间缺氧而传来一阵阵刀割般的痛楚,他用力蹬开缠在腿上的水草,对着身边的石磊打出一个发现目标的手语。
一行人顺着那个长满青苔的水泥管道艰难地爬上了岸,防弹衣里的水顺着裤腿哗啦啦地砸在地板上,可是没等他们直起腰来,三枚带有强光频闪效果的震撼弹就顺着楼梯台阶滚到了他们脚下。
刺眼的白光和能够震破耳膜的巨响瞬间剥夺了他们所有的感官防线,秦岭在失明的状态下完全凭借着肌肉记忆向旁边翻滚,他拔出腰间的大马士革战术军刀,在地上摆出了一个近战防御的姿势。
“全体靠墙,两人一组建立火力掩护点,不要在走廊中间当活靶子。”
石磊在巨大的耳鸣声中声嘶力竭地喊出了战术指令,他强行睁开还在流泪的眼睛,把步枪架在旁边的铁架子上,对着二楼那个冒出人影的黑暗角落直接扣动了扳机。
这场连环考核在极其残忍的实战压力下被推进到了极致,每个人都在突破着自己生理和心理的最后一道防线,把苏晚教给他们的每一个冷酷技能都融进了骨血里。
到邻十四的那个夜晚,持续了两周的折磨终于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整个营地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水潭里青蛙的叫声,空气里那股被汗水蒸发后的咸腥味依然久久不散。
苏晚穿着那身没有任何军衔标识的作训服,手里拿着一个关闭了手电筒的战术手电,在那条连应急灯都没有点亮的走廊里缓慢地踱步,军靴落下的声音极轻,完全没有吵醒那些已经陷入重度昏睡的队员。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前,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指在沾满水汽的玻璃上抹出一道清晰的划痕,看着外面那个在月光下显得空旷无比的烂泥操场,那些关于前世这个时间点的残酷记忆开始像潮水般在大脑里翻涌。
前世的她和这群人一样,在那个落后于时代的步兵连里重复着毫无意义的固定靶射击和正步走,直到那场被毒贩和雇佣兵精心策划的边境伏击战到来,把他们所有人像割麦子一样全部留在了那片热带丛林里。
但现在,这些在牢笼里被她亲手打造出来的怪物,早就拥有了足以在那个绞肉机里把敌人撕成碎片的利爪和獠牙。
“这一次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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