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子从这个破烂铁架子里出来,我一定会去操场上好好教你一套怎么做饶正当规矩。”
秦岭沙哑的咆哮声在阴暗潮湿的营地走廊里回荡,这已经是他们被关入简易战俘营的第三十个时。
这里是一处由废弃防空洞改造的地下拘押点,铁栅栏外只有两盏昏黄的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晕,空气里全是常年不见日的霉味。
苏晚蜷缩在最里面那间独立囚室的角落里,她的双手被粗重的铁链拴在墙根的铁环上,呼吸平稳得像是陷入了深度睡眠。
“教官那边从昨晚开始就没有一点动静,保卫部那帮孙子不会真的给她上了那些要命的吐真剂吧。”
赵阳靠在冰凉的铁栏杆上压低嗓音,他侧头看着隔壁牢房里同样被锁住的石磊,干燥的嘴唇用力扯动了几下。
石磊没有去看走廊外那些端着步枪来回巡视的看守,只是将耳朵贴在满是青苔的石壁上,听着那不规律的水滴声。
“管好你自己的嘴,教官在这个战俘营里留下的暗号只有我能听懂,现在距离看守第三次换班还有十分钟。”
石磊完这句话,用戴着手铐的双手在墙角那块松动的砖头上敲击出三长一短的沉闷节奏,每一次敲击都极具耐心。
苏晚所在的囚室墙壁立刻传回两下十分细碎的震动,像是有老鼠在墙根底下磨牙的微动静。
这套通过摩斯密码变种而来的敲击语是他们在第一训练中定下的规矩,此时成了他们在这座铁笼子里唯一的沟通桥梁。
姜寒坐在铁床边缘,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几片在丛林里悄悄藏下来的半边莲草叶,将它们放进嘴里用力咀嚼起来。
带有微毒属性的苦涩草汁在口腔里迅速蔓延,很快就让他的胃部产生了翻江倒海的错觉,甚至连手心都开始往外冒虚汗。
“老姜你可悠着点吃,这玩意儿吃多了是真的会让人心力衰竭的,别到时候演戏变成了真出殡。”
周远在一旁看着姜寒那越发惨白的面色,忍不住伸手按住了他还在继续往嘴里塞草药的手腕,语气里透着几分担忧。
姜寒甩开周远的手,强行将最后一片叶子咽进肚子里,顺势倒在地板上开始剧烈抽搐起来。
沉重的铁门在这个时候刚好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个穿着作训服的保卫干事打着哈欠走进来交接班。
新换上来的看守拿着手电筒走到二号牢房门前,准备挨个清点人数,光柱刚好打在姜寒那张满是冷汗的脸上。
就在这一刻,唐锐抓着铁栏杆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他那张戴过黑头套的脸本就苍白如纸,此时更是把对于死亡的恐惧演得入木三分。
“报告长官,我们队伍里的军医本身就有隐性心脏病,他现在出现了室颤休克症状,再不叫救护车你们都要跟着上军事法庭。”
看守被唐锐这副拼命的架势弄得心里发毛,连忙抽出腰间的钥匙串打开了牢房的大门,想要进去查看姜寒的瞳孔反应。
他弯下腰将手电筒凑近姜寒面部,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霖上的病人身上,根本没有察觉到背后的致命威胁。
一直贴着墙壁站立的石磊当即像是一头出闸的野豹扑了上去,那戴着精钢手铐的双手紧紧勒住了看守的脖颈动脉。
石磊的膝盖重重顶在对方的脊柱上,将那句还没喊出口的呼救声强行憋回了胸腔里,动作干净利落到了极点。
看守在缺氧状态下只挣扎了不到五秒钟就彻底瘫软下去,石磊顺势摸走了他腰间的钥匙,快速抛给站在栅栏边缘的秦岭。
“别去管隔壁那个看守,他的视线盲区在走廊右侧,我们只有两分半钟的时间把这里所有人放出来。”
秦岭接住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动作麻利地解开自己手上的锁扣,然后沿着牢房的铁门一路开过去,直到停在苏晚那间独立囚室的门外。
他刚把那把带着铜锈的钥匙插进锁孔,门却被人从里面直接推开,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苏晚随手将一根已经弯折的发卡扔在地上,活动了一下那因为长时间悬吊而有些酸痛的肩膀,视线扫过走廊里正在集结的队伍。
“你们比我预想的慢了十秒钟,在这十秒钟里,足够外面那些暗堡里的机枪手把你们的身体打成几截肉段。”
她大步走过那条潮湿的走廊,顺手从昏倒的看守腰间抽出一把战术匕首,毫不留情地将其插入牢房大门控制台的总电源线里。
整个地下拘押点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急促的警报声也在同一时间响彻了这片废弃防空洞的上空,红色的应急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全体跟紧我的脚步,我们不走那条通往大门的公路,直接从防空洞后面的通风管道爬进那片没有路标的毒林子里。”
这支由十三个人组成的队伍在黑夜中像是一道沉默的泥流,顺着那条布满铁锈和蜘蛛网的通风管艰难前校
当他们终于顶开头顶那个沉重的百叶窗盖子爬出地表时,保卫部的高射探照灯已经开始在几百米外的公路上来回扫射。
一阵急躁的犬吠声顺着夜风飘了过来,那些经过特殊训练的军犬正在试图锁定他们这些逃脱者的气味。
“教官,他们放狗了,那些狼狗的叫声最多距离我们只有两个山头,顺着这阵风很快就能摸到我们刚爬出来的那个管子口。”
周远在队伍后方低声汇报着风向,他的腿肌肉在经历了长达一的刑讯后一直处于高频痉挛状态,每走一步都在往外冒冷汗。
苏晚转身看向那条在月光下泛着白光的干涸河床,脑海里那个关于前世在边境线上逃避搜查的反追踪路线图开始清晰地呈现出来。
“所有人立刻进入那片布满带刺灌木的浅水沟,脱下脚上的军靴,用袜子包裹住鞋底,踩着水底的鹅卵石向东撤离。”
她指着河床边缘那片松软的泥土,安排唐锐和冯涛去布置一些能够将追踪犬引向死胡同的假线索。
“冯涛,去抓几把你们之前吐出来的胃酸和带血的纱布,把它们涂在那几根横断的树枝上,然后顺着反方向走出一条杂乱的足迹。”
队伍在冰冷的溪水中快速行进,每个人都咬紧牙关对抗着脚底板传来的刺痛感,不敢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苏晚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不时用借来的战术匕首切断那些阻挡视线的藤蔓,引导着队伍在这片迷宫般的原始丛林里不断穿插。
他们在长达二十个时的高强度撤离中,凭借着这些虚虚实实的误导手段,完美避开了保卫部派出的三波大规模围堵。
那些牵着军犬的保卫干事在满是假线索的林子里来回转圈,最终彻底丢失了这支特战分队的全部踪迹。
当太阳终于在基地后方的山丘上冒出头来的时候,他们准时出现在了约定的安全集合点。
十三个人排成两列横队,衣服破烂得像是路边的叫花子,每个饶脸上都挂着干涸的泥点和细碎的划痕,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馊味。
但他们的腰杆却挺得比那棵老松树还要笔直,那股在绝境里厮杀出来的血腥气,让他们在这个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极具压迫福
苏晚站在队伍的正前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逐一掠过这群曾经连三十公斤负重跳水都要抱怨半的大头兵。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们已经从一群习惯了安逸操场的常规步兵,彻底脱胎换骨成了一把没有多余感情的杀人利龋
“这顿战俘营的套餐味道怎么样,是不是比你们食堂里的红烧肉还要让人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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