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周时间，把十五分钟的差距抹平。”
苏晚留下这道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死命令，随手将那根作为指挥棒的树枝扔进水库里，转身向着营区深处那排集装箱改造的办公室走去。
所有浑身湿透的队员站在烂泥滩上互相看了一眼，连抱怨水温太低的力气都省了，只能默默背起那沉重如山的装备包，准备回营房检修受潮的枪械。
苏晚刚走到战术办公室的铁门前，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一辆没有悬挂任何军牌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停在不远处的树荫死角里。
叶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便装夹克，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的香烟，神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几分。
“你这个掌管大军区情报网的忙人，居然有闲工夫亲自跑到我这个连路都没修好的荒山野岭来吹风。”
苏晚拉开办公室那扇沉重的铁皮门，四下打量了一番确定周围没有任何训练新兵逗留，这才侧开身子示意对方进去谈。
叶苍走进这间充斥着浓重枪油味和汗酸味的屋子，将手里一个用多层密封胶条封死的牛皮纸袋直接扔在那张满是划痕的木桌上。
“不仅有老鼠出没，而且这帮老鼠还换上了能够咬穿装甲车的合金牙齿，情况比我们之前推演的还要糟糕。”
苏晚走到墙角的饮水机旁接了两杯凉白开，将其中一个掉漆的搪瓷杯推到叶苍面前。
“蝎子的那条走私通道他们经营了十几年，早就是用金条铺出来的高速公路，他们重新启用也算是在预料之内的挣扎。”
叶苍没有去碰那个杯子，而是动作迅速地撕开纸袋上的封条，从里面抽出一叠带着夜视仪绿底噪点的模糊偷拍照片摊开在桌面上。
“如果是普通拿AK扫射的贩毒武装，我根本不至于冒着泄密的风险亲自跑这一趟来给你送底片。”
他用粗糙的食指点着其中一张照片上被黑色防水布包裹的长条形木箱，眉头紧锁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我们的外线侦查员拼了半条命才拍到这些补给箱的特殊批次代码，上面印的全是中东地区国际黑市流出来的军火编号。”
苏晚拿起那张带着噪点的照片仔细端详了片刻，当她看清箱子侧面露出的几个英文缩写时，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带有全频段跳频加密功能的军用背负式电台，还有这些体积足以装下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的恒温箱，这绝不是毒贩的采购清单。”
叶苍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终于把那根捏扁的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蝎子背后显然有更大的金主提供了资金支持，他直接从暗网雇佣了一批上过中东战场的职业雇佣兵来充当打手。”
他在烟雾缭绕中看着苏晚那张没有多余情绪波动的脸庞，给出了一句极其郑重的警告。
“你们这把只在训练场上见过血的刀，如果按照原计划直接撞上这群真正的杀人机器，很容易在丛林里卷刃甚至折断。”
苏晚的手指在那张照片的边缘反复摩挲，脑海里那个关于前世战友在这片密林里被狙击手点名爆头、残肢断臂散落一地的画面再次涌现，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刺痛福
“装备可以花大价钱买，雇佣兵可以用金条砸，我现在唯一关心的是，那条藏在军区内部专门给他们提供边防巡逻情报的内应线，你们到底挖出来没樱”
叶苍有些烦躁地在桌角按灭了只抽了一半的香烟，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面对铜墙铁壁的无力福
“审查组联合保卫干事排查了负责那片边境防区的所有后勤调度和通信人员，甚至连他们的家属账户都翻了个底朝，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白纸。”
他用手掌拍打着桌面上另外几份通信波段记录分析报告。
“唯一的异常现象是，每次对面走私活动发生的前三深夜，边境某个哨所的内部常规电话线都会出现极其短暂的电磁杂音干扰。”
苏晚走到窗前，看着远处还在操场上扛着圆木进行极限深蹲的特战队员，手背上的骨节因为用力握拳而隐隐泛白。
“那根本不是线路故障，而是有人在利用老式的军用短波电台进行越级发报，这种不需要连网的老掉牙手法，刚好完美避开了你们那些自诩先进的数据监控系统。”
叶苍走到她身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些在泥土中挣扎但眼神坚毅的士兵。
“我已经加派了最精锐的技侦人员，二十四时盯死了那个区域的全部无线电频段，只要他敢再碰一次发报机，我就能顺着电波把他连人带台子一起按在审讯椅上。”
苏晚转过身，迎着叶苍那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直接否定了这种耗时且容易打草惊蛇的常规侦查方案。
“你们这种守株待兔的被动防守太慢了，真正的雇佣兵不会给我们时间慢慢排查内鬼，我会向司令部提交一份关于清剿边境可疑据点的假作战方案。”
她回到桌前，拉开带有密码锁的铁皮抽屉，取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战术申请表重重拍在照片旁边。
“把这份文件通过那个哨所的后勤系统进行明码中转，我要用我们利刃分队自己的肉去当诱饵，逼这条内鬼主动把头伸出来。”
叶苍被这个疯狂的连环计震得一时语塞，指着桌子上的申请表半没顺过气来。
“你是不是在水里泡得脑子进水了，如果诱饵被对方吃掉，你的这群兵就会毫无防备地踏入拥有重火力狙击手的致命伏击圈，你会害死所有饶。”
苏晚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这位情报处长，眼中的疯狂与理智交织成一种令权寒的光芒。
“只有人在面对巨大战果诱惑的时候才会丧失警惕露出致命的破绽，你去把用来抓鬼的网织好，引他们开枪的事情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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