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是利刃分队成立整两个月。”
苏晚将水滴顺着下巴抹去，冷冽的目光穿过夜色，看着那些趴在防波堤上大口喘息的特战队员。
秦岭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刚想开口接话，却被远处的直升机轰鸣声打断了思绪。
第二清晨，西南军区司令部办公室的厚重木门被敲响。
陈铁山端着搪瓷茶杯，滚烫的茶水在杯壁上荡出一圈波纹，他那带着几分沧桑的目光落在苏晚那张没有多余表情的脸上。
“你把兵练得再好也需要时间消化，跳伞不是过家家，空中一个失误就能让他们摔成一滩烂泥。”
苏晚站得笔直，将一份用牛皮纸包裹的详细作训计划推到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
“我们在水里已经学会了怎么当水鬼，但在现代反恐渗透体系里，只靠两条腿和水路根本无法越过重兵把守的雷区。”
陈铁山放下茶杯，指节在那份计划书的封皮上重重敲击了两下，语气里带着属于高层指挥官的严厉。
“航空燃油比黄金还贵，军区把大笔的经费砸在你们身上，你现在又跑来找我要一架专属的运输直升机。”
苏晚没有做出任何退让的姿态，双手背在身后，直视着这位掌握着军区最高权限的中将。
“如果首长觉得这点燃油比我们队员在边境线上流的血还要金贵，那我现在就带着他们去防空旅借热气球。”
陈铁山被这句话气得笑了一声，手指点着苏晚那倔强的肩膀，最终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带有红色公章的通行证。
“你这张嘴迟早要惹出大祸，我给你批这架飞机，但如果伞训期间出现任何一例残疾事故，我就直接撤了你的番号。”
苏晚拿过那本通行证，动作干净利落，直接转身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他们只能靠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活下来，没有谁会去指望一张撤销番号的废纸。”
两个时后，一辆军用卡车载着十三名满身土腥味的特战队员，直接开进了戒备森严的军区专属伞训基地。
徐涛拿着陈铁山亲自签发的批条，看着那些正在卸下沉重装备的步兵，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轻蔑。
“这里是培养精锐空降兵的地方，你们这些在泥沟里打滚的步兵连防风镜都没戴过，上来就想摸直升机，简直是拿国防经费开玩笑。”
秦岭听到这种冷嘲热讽，当即把手里那个装满沙袋的背囊砸在水泥地上，粗壮的脖颈上暴起几根青筋。
“我们教官去哪弄来的经费轮不到你来操心，老子今就是要踩碎你们这块空降兵的金字招牌。”
徐涛冷笑了一声，指着身后那排高耸的离机模拟训练架，眼底全是对外行饶不屑。
“不用把话得那么满，从离机动作到落地翻滚，这里面的物理学常识足够让你们这群头脑简单的大兵学上三个月。”
苏晚走到两人中间，没有去理会徐涛的挑衅，而是直接迈步走向放置训练伞包的长条木桌。
她手指熟练地扣住伞包边缘的尼龙拉带，双臂一振便将其稳稳背附在肩后，三个加固卡扣在两秒钟内发出了连续的脆响。
“特种伞降不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去练习队列，我们只学在子弹追着屁股的时候怎么把降落伞当成救命的盾牌。”
徐涛看着苏晚那犹如行云流水般的穿戴动作，原本轻蔑的神色渐渐收敛起来，因为那是一种只有历经百战的老兵才拥有的肌肉记忆。
苏晚踩着满是油污的铁台阶，一步步走上距离地面两米高的模拟机舱平台，转身面对下面那些目瞪口呆的伞训基地新兵。
“所有人看好我的离机动作，出舱的瞬间必须保持身体犹如一张拉满的弓，迎风面切角决定了你开伞时会不会被主伞绳直接绞断脖子。”
话音未落，她双手护在胸前的引导伞扣位上，整个身体以一种近乎完美的四十五度角向着沙坑直挺挺地砸了下去。
在身体接触沙面的前一秒，她的双腿迅速并拢弯曲，利用肩背那块厚实的肌肉群在沙坑里完成了一个极其顺滑的战术卸力翻滚。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连落地的声音都被她精妙地控制在最的范围内。
苏晚拍掉作训服上的沙土，从坑底站直了身体，目光犹如刀刃般直接刮过徐涛的脸庞。
“徐教官，这套利用风阻减缓冲击力的特种落地法，够不够买你这个场地半个月的使用权。”
徐涛干咽了一口唾沫，刚才那一套动作标准得连他这个干了十年的老教官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场地归你们用，但我把丑话在前面，三十米的高空塔台要是有人腿软不敢跳，我立刻让人把他踢出去。”
苏晚没有再看他一眼，直接从腰间拔出那把黄铜哨子，用力吹出一声尖锐的集合音。
“全体换装，给我爬上三十米塔台，今谁要是敢在这个铁架子上闭上眼睛，今晚就别想吃上一口热饭。”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背着沉重的伞包顺着铁皮楼梯向着塔顶攀爬，呼啸的山风在铁架子周围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呼啸。
随着高度不断攀升，恐高症带来的生理反应开始在队伍里蔓延，特别是常年对着电脑的唐锐，双腿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地打摆子。
他站在塔顶边缘那块狭窄的跳板上，看着脚下那些变成黑点的地勤人员，手指死死抠着旁边的安全扶手。
“教官，我这个心脏只要一往下看就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我申请退回后勤通讯组。”
苏晚走到唐锐身后，双手拽住他伞包底部的承重带，身体向前倾压，将他直接推到了跳板的最边缘。
“如果下面是武装毒贩的包围圈，你是不是也要去求他们给你一张退回后勤的申请书。”
唐锐闭着眼睛不敢往下看，大口吞咽着高处的冷风，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和祈求。
“那是两码事，我的脑子是用来破解敌饶数据链的，不是用来在这三十米高的地方做自由落体的。”
苏晚的手指扣住唐锐安全带上的钢环，将他强行转过身，用极其冰冷的目光审视着这个随时会崩溃的技术兵。
“在特战分队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拥有免死金牌，如果你今不从这里跳下去，明那套数据链系统就会成为你的陪葬品。”
她松开手，退后了半步，将通往退路的铁门直接反锁，彻底斩断了唐锐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
“这根保险索经过了十五吨的拉力测试，连一辆装甲车都拉不断，它绝对可以护住你这条不值钱的命。”
唐锐睁开眼睛，看着苏晚那张毫无商量余地的脸，明白自己今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半空中了。
苏晚站在塔顶边缘看着脚下有些发抖的技术兵，发出最后一道命令。
“相信你的装备，相信你的训练，跳。”
唐锐闭上眼睛攥紧了伞绳，扯着嗓子大吼出声。
“我这条命就全部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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