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的实力，还远远没有触及到我给他划定的那条及格线。”
苏晚留下这句让沈默心惊肉跳的评价后，便带着林啸直接登上了返回特战营地的越野车，把靶场上那些依然处于震撼中的视线全部甩在了身后。
车厢内充斥着一股未散的机油味，苏晚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透过沾着泥点子的后视镜看着坐在后排沉默不语的林啸。
“拿了整个大军区的第一名，怎么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是不是觉得那些老兵油子根本不配做你的对手。”
林啸用一块干净的绒布仔细擦拭着瞄准镜上的灰尘，头也没抬地给出回答。
“教官过，靶纸上的十环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救不了任何人，只要没有打穿毒贩的脑袋，这种荣誉就是一叠废纸。”
苏晚转过头，看着窗外那些快速向后倒湍茂密树冠，满意地敲了敲车窗玻璃。
“你能保持这种随时准备杀饶清醒就好，八百米的固定靶只是白里的玩具，接下来的训练会让你彻底恨上夜晚。”
当深夜，特战营地的探照灯被毫无预兆地全部切断，整个后山靶场陷入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绝对黑暗之郑
苏晚将十三名还在睡梦中的队员强行从床上驱赶下来，让他们全副武装地列队站在那片满是碎石的荒地上。
山风夹杂着夜间的寒气不断往士兵们的脖子里灌，四周除了树叶的沙沙声之外，听不到任何活物的动静。
苏晚打开手里的军用强光手电，雪白的光柱在十三张布满疲惫和困惑的脸上快速扫过，随后彻底关闭了光源。
“你们今晚的任务很简单，在没有任何微光夜视仪和辅助照明设备的条件下，击中三百米外那些只涂了一点微弱荧光粉的半身埃”
周远在黑暗中倒吸了一口凉气，粗壮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心虚。
“教官，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三百米外的荧光点连个萤火虫的亮度都不如，咱们又不是长了猫眼，这根本就是盲人摸象。”
苏晚的军靴在碎石地上踩出刺耳的摩擦声，她走到周远面前，虽然没有一丝光亮，却依然能让周远感受到那种彻骨的寒意。
“等你们被丢进国境线外那些原始丛林里，那些藏在暗处的雇佣兵是绝对不会在身上挂个灯泡让你们打的。”
她转身面向所有人，下达了命令。
“全体卧倒准备，如果今晚上没有把那十个靶子打烂，谁也别想回去看一眼床铺。”
队员们只能硬着头皮趴在冰冷的石块上，凭着感觉拉动枪栓，端起步枪在黑暗中盲目地搜寻着前方那一点荧光标识。
杂乱无章的枪声在山谷里不断响起，随后报靶系统发出的全部都是脱靶或者擦边的低分提示。
林啸作为白刚拿了军区第一的神枪手，在这片浓墨般的黑暗中也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准星。
他连续开出五枪，只有两枪打在靶子的边缘，这让他那颗骄傲的心受到了一次沉重的打击。
“这不仅需要对光线的极限捕捉，更需要对黑暗中空间距离的绝对判断。”
他懊恼地捶了一下发硬的泥地，开始尝试用听觉去辅助那双在夜里受限的眼睛。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巨大的挫败感中时，一声沉稳且带有特殊节奏的单发射击声在队列的最右侧突兀地响了起来。
报靶电子屏上随即亮起一个刺眼的红色数字，显示命中十环。
紧接着，又是三声连贯的单发点射。
每一发子弹都像长了眼睛一样，毫不留情地钻进了不同方位的三个目标红心，报靶系统连续发出满环的通报提示。
苏晚立刻重新打开手电筒，将那道刺目的光柱打在最右侧那个趴在地上的身影上。
石磊依然保持着标准的射击姿态，枪托抵在肩窝处，那双平时总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眼睛，此刻在强光下反射出一种狼一般的幽绿光泽。
苏晚大步走过去，将手电的光圈缩，直直照射在石磊的瞳孔上。
石磊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依然保持着对周遭环境的绝对警觉。
“你以前在常规连队的时候练过夜间射击？”
苏晚关闭手电，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开口询问。
石磊拍掉作训服上的尘土，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沉稳。
“没有练过，但我从在孤儿院被关禁闭关习惯了，只要在那种没有一丝光线的黑屋子里呆上十几分钟，我的眼睛就能自动分辨出最微的光影变化。”
这是一种在残酷童年里被迫进化出来的生理本能，却在这个充斥着杀戮的训练场上变成了一项最为致命的战术赋。
苏晚看着这个总是把自己隐藏在角落里的炊事班新兵，眼底燃起一抹兴奋的火光。
“从今开始，石磊脱离突击组的编制，正式加入精确射击分队。”
她转头冲着还在黑暗中摸索的林啸招了招手。
林啸立刻提着枪跑过来，站在这名刚刚抢走自己所有风头的战友身边。
“你们两个人立刻组成狙击搭档，林啸负责白的超远距离压制，石磊负责在所有夜间行动中充当你的眼睛和副射手。”
林啸看着这个平时切菜做饭的新兵，伸出带着厚茧的右手，重重握住了石磊那只满是烧火伤疤的手掌。
“以后晚上的命，我就交给你了。”
石磊回握的力度极大，回应得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只要我不闭眼，就没有人能摸到你的背后。”
训练的难度在两人结对后被苏晚直接提升到了六百米的极限范畴。
那片被布置在山谷对面的新靶场，彻底去掉了所有的荧光涂料，唯一的参照物就是空中那点随时会被云层遮挡的惨白月光。
林啸趴在射击位上，通过瞄准镜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灰黑色块，根本无法锁定具体的目标轮廓。
石磊拿着那个没有任何热成像辅助的高倍望远镜，趴在林啸右侧的泥潭里，双眼盯着几百米外那片随着风摇曳的树影。
两人之间的配合完全摒弃了常规连队那种大声汇报参数的模式，而是采用了一种只有他们自己能听懂的战术手势和极低频的耳语。
“两点钟方向，枯树干左侧半米位置，发现一块与周围植被反射率不同的阴影，风偏向右修正三个密位。”
石磊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极具穿透力，他将那双能看透黑暗的眼睛彻底借给了身边的这把利龋
林啸没有任何怀疑，果断转动瞄准镜上的微调旋钮，将准星凭着感觉平移到石磊指出的那个虚无坐标上。
子弹脱膛而出，枪口爆出的火光在黑暗中撕裂出一道转瞬即逝的恐怖伤疤。
几秒钟后，山谷对面传来一声金属被重重穿透的脆响，六百米外的隐藏钢靶被一发入魂。
苏晚站在两饶身后，手里拿着那本战术记录本，看着这一幕完美无瑕的配合，手中的军用铅笔在纸页上刷刷划过。
接下来的一时里，这对新生的夜间狙击组合在这片完全漆黑的环境中打出了一组让所有旁观者都感到胆寒的数据。
六百米距离，十次不规律移动弹射靶，十发全中，无一脱埃
苏晚合上手里的记录本，借着云缝里透出的一点微光，在封面的最后一页上用力写下了两个力透纸背的汉字。
王牌。
她把本子随意塞进大腿侧边的战术口袋里，看着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清理对方背上泥草的两人。
“明早上五点，全体在营地南侧的废弃公路集合。”
她抛出这句冷酷的通知后，转身向着指挥室的方向走去，连一句多余的夸奖都没有留下。
“你们今晚这通王八拳打得还算及格，明我会教你们什么叫做真正在刀尖上跳舞的射击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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