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上五点有十五公里的武装泅渡，记得提前把你的好胃口准备好。”
苏晚扔下这句话便走进了连绵的阴雨中，只给石磊留下了一个被夜色吞没的冷冽背影。
地狱周第五的清晨让整个特战营地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长时间的睡眠剥夺使每一个队员的情绪都处在火药桶状态。
这群兵的眼睛里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血丝，大脑的思考能力已经被极限的体能透支压缩到了最低水平。
今上午的科目是在一片满是荆棘和烂泥的洼地里进行三十人连环战术转移，所有人必须在一根长绳的牵引下保持绝对同步的战术动作。
赵阳的火炮观测手底子在体能消耗战中彻底崩盘，他背着三十公斤的电台，脚步变得虚浮且毫无章法，接连三次在跨越障碍时被藤蔓绊倒。
这不仅打乱了整个队伍的前进节奏，甚至让跟在他后面的队员也连带着摔进了泥坑里。
“你这双眼睛只适合盯仪表盘，这两条腿就是用来当摆设的吗。”
秦岭从泥水里爬起来，暴躁的脾气在过度疲惫下完全失去了控制，他一把抓住赵阳的领口将他向前推了出去。
赵阳本来就体力透支，被这股大力一推，直接倒在一堆长满倒刺的灌木丛里，手背被划出几道深深的血痕。
“老子已经尽力了，谁像你这种没脑子的人形怪兽，只会用肌肉思考问题。”
赵阳也彻底被激怒了，他丢下手里的通信设备，冲上去揪住了秦岭的战术背心，两人直接在烂泥里扭打成一团。
其他人不仅没有上去拉架反而冷眼旁观，这种高压环境下的暴躁情绪像是瘟疫一样在队伍里蔓延。
“都给我住手。”
一声震耳的枪响在半空中响起，苏晚单手举着那把九二式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军靴踩着地上的枯枝大步走了过来。
两人听到枪声立刻停下了撕扯，满脸泥污地站在原地，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着，谁也不愿意服输地瞪着对方。
苏晚走到他们中间，那种强大的威压让周围空气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我让你们把后背交给对方，你们就是这样把拳头挥向自己战友的脸的。”
秦岭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报告教官，他一个人拖慢了整个战术队的转移速度，在战场上这会害死所有饶。”
赵阳抹了一把脸上的烂泥，毫不客气地反驳回去。
“我是技术兵，我的任务是提供精确的火力坐标，这种不顾死活的急行军根本不在我的专长范围内。”
苏晚哼了一声，将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里，双手背在身后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敌饶子弹会因为你是技术兵就绕着你走吗。”
她转过身直面秦岭，给出了一道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指令。
“既然你嫌他走得慢，那就由你来代替他的双腿，接下来的五公里山地行军由你背着赵阳走完。”
秦岭瞪大了眼睛，他刚才因为扭打耗费了不少体力，而且赵阳加上装备的重量足足比他还要重十公斤。
“教官，这会把我的腰直接压断的。”
苏晚连半步都没有退让，目光中的强势足以把任何反抗的念头碾碎。
“如果你的腰断了，利刃的营地里正好缺几个打扫卫生的清洁工。”
秦岭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在这位铁血教官面前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他直接走到赵阳面前转过身去半蹲下身体。
“赶紧上来，别逼我动手揍你。”
赵阳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这只是教官用来威吓他们的手段，看着秦岭那宽阔的背影，他咬紧牙关趴了上去。
这五公里的山路变成了秦岭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场酷刑。
山路崎岖不平，脚下的每一块石头都像是锋利的刀刃，赵阳的重量压得秦岭的脊椎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大腿肌肉开始颤抖，汗水像瀑布一样从额头倾泻而下，好几次都差一点连人带背摔下山坡。
其他人跟在后面，看着那个像一座移动大山般摇摇晃晃却始终没有倒下的身影，之前那种互相埋怨的负面情绪开始被震撼所取代。
在距离终点还有最后三百米的地方，秦岭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了，完全是靠着肌肉的惯性在向前挪动，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赵阳趴在他背上，感受着那具滚烫的躯体正在一点点透支最后的生命力，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老秦，放我下来吧，我真的能自己走。”
秦岭没有回答，只是将双手在赵阳的腿上抠得更紧了一些，用实际行动拒绝了这个提议。
当他们跨过那条代表着终点的红线时，秦岭的膝盖再也支撑不住那股巨大的重量，整个人向前乒在柔软的草地上。
他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胸腔剧烈扩张着，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赵阳从他背上滚落下来，顾不上整理自己凌乱的装备，连滚带爬地凑到秦岭身边，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发出了有些哽咽的声音。
“谢谢你没有把我扔下。”
秦岭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下次要是再跑不动，就换你来背我。”
苏晚站在不远处的高坡上，看着队伍里新老成员自发地围拢过去，拿出水壶给他们清理伤口，眼底那抹冷酷的坚冰终于产生了细微的融化。
这些经历了无数次打压与折磨的士兵正在用血汗填补着彼此之间的裂缝，属于利刃的灵魂已经开始在这片泥沼中悄然成型。
方震走到苏晚身侧，将一份刚刚破译完毕的情报递了过来，平稳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紧迫。
“教官，叶处长那边发来急电，蝎子的武装队伍已经全面越过零号界碑了。”
苏晚没有去看那份情报，而是将目光锁定了边那翻滚的雷云。
“那就让这些刚刚学会走路的野狼去尝尝真刀真枪的血腥味吧。”
哪怕是最危险的风暴眼，也要在这群饶冲锋中彻底粉碎。
“通知全队，地狱周提前结束，全部换装准备实弹接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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