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们各自为战的下场，在战场上，你们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们身边这群愿意为你去挡子弹的人。”
苏晚的嗓音穿透了训练场上浓重的雾气，清冷地落在每一个满身泥浆的队员耳中，让那些原本骄傲的头颅彻底低垂了下去。
“现在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两个时，全部滚去医务室把你们身上的伤口处理干净，黑之后带上实弹在二号靶场集合。”
入夜的二号靶场没有开启任何探照灯，连上的月亮都被厚重的云层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将这片山谷彻底吞没。
十四名特战队员换上了崭新的黑色战术服，站成整齐的一排，军靴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新的折磨。
苏晚走到队伍前方的木制长桌前，随手拉开那个一直提在手里的军用帆布袋，黑色的金属外壳在黯淡的光线下折射出坚硬的质福
“唐锐，出列，把这些玩意发下去。”
唐锐立刻向前跨出一步，跑着来到长桌前，当他看清楚袋子里装的那些东西时，那双一直隐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教官，这可是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单目微光夜视系统，我之前只在内部的兵器装备参考资料上见过这东西的线框图。”
苏晚靠在长桌边缘，双手随性地抱在胸前，看着唐锐像抚摸稀世珍宝一样把那些头盔和光学仪器一件件拿出来。
“别在这里卖弄你那点理论知识，这东西能够让你们在黑漆漆的丛林里看清五十米外的一片树叶，但前提是你们的大脑能够适应这种单眼微光带来的视觉差。”
队员们陆续接过配发到自己手里的夜视仪，金属卡扣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将其牢牢固定在战术头盔的前都轨上。
“周远，赵阳，你们两个先上射击位，一百五十米外的移动靶，每人十发实弹。”
周远按下了夜视仪侧面的启动开关，一道极其微弱的绿色荧光瞬间占据了他的右眼视野，原本漆黑的靶场立刻被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绿幕。
他端起手里的自动步枪，脚下的步子却走得摇摇晃晃，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左眼和右眼接收到的不同光线强度让他的大脑完全无法完成焦距的统一。
“报告教官，戴上这个单片眼镜之后我连地上的石头都看不准，远处的靶子在我眼里完全是个重影，这根本没法瞄准。”
苏晚没有理会他的抱怨，手里的计时器发出滴的一声短促声响，直接宣告了射击训练的开始。
“在战场上没有人会在乎你的眼睛舒不舒服，开火。”
周远只能咬着牙趴在射击位的沙袋上，强忍着那种令人作呕的眩晕感，对着绿光中那个模糊的轮廓扣动了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山谷里连续响起，子弹击打在靶子周围的泥地上，溅起大量的土块，却只有极少数两三发碰到了钢靶的边缘。
赵阳的情况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作为火炮观测手的他习惯了双眼同时工作，这种单眼成像的折磨让他打飞了整整一半的子弹。
苏晚走到他们身后，军靴不客气地踢在周远的战术靴脚跟上，严厉的嗓音在这片枪声停歇的空档里显得格外刺耳。
“十发子弹只有两发上靶，你这是打算用枪声把敌人都给吓死，还是想向对方暴露我们是一个连枪都端不稳的新兵连。”
周远涨红了脸从沙袋上爬起来，将手里的步枪关上保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平复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福
“教官，这真不是我枪法退步了，是这玩意太干扰视线了，换成任何一个人来都不可能在第一次使用时打出好成绩。”
苏晚冷笑了一声，直接走到旁边的空地上，单手夺过旁边一名新队员手里的步枪，顺势卡上了自己的头盔夜视仪。
她根本没有采取标准的卧姿，而是直接站在原地，甚至连呼吸的调整时间都省略了，枪托稳稳抵在肩膀上，右手食指连连扣动。
三发子弹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倾泻而出，一百五十米外的钢靶发出三声清脆异常的连环撞击音，报靶器上的红灯闪烁，三发全部命中靶心区域。
“任何装备在形成肌肉记忆之前都会成为你们的负担，这属于最基础的战术适应训练，练不好就一直扣扳机，直到把你们的视神经磨出茧子来为止。”
苏晚将还在冒着热气的步枪扔回给那个呆滞的队员，随手摘下头盔，目光扫过排在后面的林啸。
“下一个，林啸，让我看看你这个前侦察连的宝贝疙瘩能不能把这枪打出花来。”
林啸从队伍里走了出来，他并没有按照规矩戴上配发给他的微光夜视仪，而是直接提着他那把经过特殊改装的狙击步枪，稳步走到了最边缘的射击位上。
苏晚看着他那空荡荡的头盔前部，脚步缓慢地移动过去，目光落在那个连红外辅助灯都没有打开的枪管上。
“怎么，我们的狙击手对这些先进的高科技装备不屑一顾，打算闭着眼睛去赌一把自己的人品吗。”
林啸十分熟练地拉动枪栓，一颗黄澄澄的黄铜子弹被准确推入枪膛，他在沙袋上找到一个最舒服的支撑点，狭长的眼眸直接贴上了没有任何夜视功能的白光瞄准镜。
“报告教官，任何外接的光学成像设备都会拖慢我大脑的反应速度，黑夜对我来从来都不是阻碍，而是最完美的掩护。”
话音刚落，林啸的手指已经压下了扳机，枪口的制退器喷出一团微弱的橘色火光，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瞬间划破夜空。
不需要苏晚下达连发指令，林啸维持着一种让人感到可怕的射击节奏，每一次拉栓退壳的动作都行云流水，十发子弹在短短几秒钟内全部出膛。
方震一直举着手里的军用红外望远镜在观察远处的靶位，当最后一声枪响落下的瞬间，他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爆出了一句粗口。
“十发子弹全部命中红心区域，散布面积不超过一个拳头大，你子这双眼睛是在煤窑里练出来的吗，这么黑的你到底能看见什么。”
这下子连秦岭这种骄傲的近战狂人都无法保持镇定了，他凑到林啸身边看着那把枪，试图找出某种隐藏的作弊装置，却什么也没发现。
“连一点环境光都没有，他甚至连靶纸的颜色都分辨不出来，这根本不符合人类的视觉物理规律。”
林啸慢慢退下那个已经空掉的弹匣，从地上站起身来，动作平稳得完全没有把刚才那种惊艳全场的表现当回事。
“真正的狙击手从来不只靠眼睛去锁定猎物，风吹过草皮的摩擦声，空气里水汽的变化，甚至是目标移动时带来的气流震动，这些因素都能替我画出那条绝对致命的弹道。”
苏晚看着这个生属于黑暗的孤狼，心底对于人才的渴望终于被完全激发出来，那个蛰伏在脑海深处的系统也适时地发出了机械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极高潜质的战术狙击目标，建议宿主开启专属技能树培养计划。】
【是否扣除五十点积分，兑换未来十年特种作战高级狙击理论手册。】
苏晚在意识中果断下达了确认扣除的指令，随后将手伸进战术裤外侧那宽大的口袋里，借助储物空间的隐蔽性，直接抽出了一本厚重的黑色封皮装订册。
她走到林啸面前，没有多一句废话，直接将那本沉甸甸的册子用力拍在他的胸口上，震得林啸向后退了半步。
“光有这种野兽般的直觉还远远不够，你那点从连队里学来的粗浅弹道计算法，在面对国际上真正的高手时只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林啸疑惑地接过那本没有任何出版社标识的黑色册子，借着靶场外围那一丁点用来照明的指示灯光，翻开邻一页。
仅仅是看了两行字，这个永远保持着冷傲姿态的兵王就彻底变了脸色，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大力道，指尖在纸张边缘留下了深深的压痕。
“科氏力偏转计算公式，高海拔气压变异修正表，甚至还有莫桑比克极限射击的数学模型推演，这上面记载的东西就算是最顶级的步兵学院教材里也绝对找不出来。”
他猛然合上这本堪称狙击手圣经的册子，把东西死死抱在怀里，第一次用一种充满了敬畏和疯狂求知欲的目光，死死盯住了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女教官。
“教官，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些要命的东西。”
苏晚转过身，将长桌上那个还剩下几套仪器的帆布袋踢给一直站在旁边默默观察的石磊，只给林啸留下了一个被黑暗包裹的冷酷背影。
“上面给的，好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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