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邻二轮的实弹战术对抗,我会让警卫连那个最擅长设伏的老鬼,好好教教他们怎么在泥水里哭着求饶。”
赵刚站在观礼台那根生锈的栏杆后面,国字脸上的肌肉随着话的动作不断抽搐,那杯彻底冷掉的茶水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
沈默没有去接这个话茬,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演训场边缘那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区,那里就是特战分队进行第二轮考核前休整的地方。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三平方公里的山地演训场上,高音喇叭里正在循环播放着第二阶段战术对抗的评判标准。
“本次考核采用红蓝双方模拟交战模式。”
“所有人员佩戴最新型激光模拟感应装置,只要感应器冒出红烟,即被判定为阵亡退出序粒”
“蓝军为步兵团直属警卫连,总兵力三十人,任务是固守位于山地中心废弃气象站的指挥部。”
“红军为特战分队,总兵力六人,任务是在三时内遏蓝军指挥部或歼灭蓝军全部有生力量。”
广播的声音在山谷间不断回荡,这近乎于一比五的兵力悬殊比,让周围那些正在休整的常规连队士兵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晚伸手拉下战术头盔上的护目镜,手指在胸前的插槽里确认了两枚训练用震爆弹的位置,这才将视线投向面前这六个已经休息了半个时的兵王。
“刚才广播里报的数据你们都听清了,我们要对付的是三十个武装到牙齿而且占据了绝对地利的老兵油子。”
秦岭将那把加挂了激光发射器的自动步枪扛在肩膀上,粗壮的手臂肌肉把战术背心撑得鼓鼓囊囊,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人多有什么用,在山地丛林里,三十个人聚在一起就是一个活靶子,我端着枪扫一梭子都能打中好几个。”
林啸立刻白了他一眼,修长的手指在那把特制的狙击枪瞄准镜上擦拭着,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这个莽汉的盲目自信。
“那是警卫连,不是新兵连,他们绝对会依托气象站周围的掩体布置出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
他抬起头看向苏晚,狭长的眼睛里透着几分对于未知战局的凝重。
“教官,如果我们六个人抱团从正面往上冲,就算顾北的盾牌再厚,我们也冲不过那道由十几支步枪组成的火网。”
苏晚走到用沙土堆成的一个简易地形图前,一脚踢开了那个代表着警卫连正面防线的沙堆,语气里透着一股不讲理的狂傲。
“谁告诉你们我们要从正面冲进那个口袋阵里去送死了。”
顾北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布满划痕的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在随身携带的战术记事本上快速画拉着几条抛物线。
“根据热力学和弹道风偏计算,这片山地在这个季节会产生持续的上升气流,他们布置在半山腰的暗哨绝对能提前发现我们的动静。”
唐锐拖着那条依然有些酸痛的腿走到沙堆旁,在那台黑色的加密数据链终端上敲击了几下,满脸都是对自家技术的信任。
“他们能发现也是用肉眼看,只要他们没法把消息传回指挥部,他们那些暗哨就跟挂在树上的瞎子没什么两样。”
苏晚从口袋里摸出六颗不同颜色的图钉,双手撑着膝盖蹲下身子,开始在这片方寸之间的沙盘上重新勾勒一条充满杀机的死亡路线。
“警卫连的老吴是个经验丰富的保守派,他一定会在气象站通往山下的主干道上布置最密集的火力,等着我们去钻那个口袋阵。”
她将两颗绿色的图钉扎在距离主路八百米外的侧翼灌木丛里,指尖重重地点在那片区域上。
“林啸和方震组成侧翼渗透组,你们的任务不是杀人,而是沿着这条悬崖边缘摸掉他们所有的外围观察哨。”
方震那张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他用手指丈量了一下这段距离,平铺直叙地陈述着困难。
“那段悬崖上连一棵能借力的树都没有,如果我们被上方的游动哨发现,连个寻找掩体的时间都没有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苏晚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沙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直直对上方震的视线。
“所以我把林啸分给你,在敌人把枪口对准你之前,他的子弹必须先一步敲碎对方的头盔。”
林啸将狙击枪的枪带缠在手腕上,冷傲的脸庞上浮现出那种属于顶级猎手被信任时的狂热。
“只要有我在,方震的后背就不会有任何一颗子弹能够靠近。”
苏晚转过头,将另外两颗黄色的图钉随手扔在了通往气象站正面的必经之路上,那里是一片开阔的乱石滩。
“唐锐和顾北走正面大路,给我弄出最大的动静,把你们带的那些模拟爆破装置和信号干扰源全部砸上去。”
顾北听到这个任务,惊讶得连嘴里的半块压缩饼干都忘了咽下去,他咳嗽了两声才勉强把气喘匀。
“教官,这可是正面硬刚,就凭我们两个技术兵,这跟直接把肉送进老虎嘴里有什么区别。”
苏晚走上前拍了拍顾北的肩膀,手上的力道震得他胸前的防弹陶瓷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你们不需要冲锋,你们只需要利用唐锐的伪造通讯波段和你的爆破声,给老吴制造一种我们大部队正在强攻的假象。”
秦岭看着沙盘上只剩下的那个代表气象站的建筑孤岛,搓着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自己的位置。
“教官,他们都有活干了,那我们两个干什么,难不成在这后方看热闹吗。”
苏晚将最后一根黑色的图钉直接扎在了气象站那个屋顶的最高处,军靴在沙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你跟着我,从气象站后方的废弃排污管道逆流爬上去,我们要去给那位老连长送一份大礼。”
山腰上那座由石头砌成的废弃气象站里,警卫连连长吴刚正坐在一台军用电台前,手里端着一个铝制饭盒,慢条斯理地吃着里面早就凉透的红烧肉。
“连长,这考核都开始半个时了,山下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那几个特战分队的人该不会是第一轮跑得太猛直接在山沟里睡着了吧。”
一排长趴在窗台上,手里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只看到几只被风吹起来的野山鸡,不由得发出了几声嘲讽的抱怨。
吴刚咽下嘴里的饭菜,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全是对于这种花式兵种的不屑。
“新兵蛋子懂什么,他们肯定是在等黑,或者是想找机会从侧面摸上来。”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铺满整个桌面的防御部署图前,手指在上面的几个红圈上点零。
“通知二排和三排,把正面口袋阵的口子再给我张大点,只要他们敢进来,就直接把手榴弹给我扔出去。”
一排长转身对着门口的一个通讯兵挥了挥手,那个抱着步话机的年轻士兵立刻按下送话键。
“呼叫七号观察哨,汇报右翼树林动静。”
步话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沙沙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类的声音回应,这诡异的安静让整个指挥所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吴刚眉头皱了起来,他一把推开那个年轻士兵,亲自抢过步话机的话筒,对着里面大声吼叫起来。
“七号观察哨,听到回话,你们他娘的耳朵聋了吗。”
就在同一时间,位于右翼陡峭崖壁上方的一块巨大岩石背后,一个佩戴着蓝军臂章的观察哨士兵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头盔上冒出的那一缕红色烟雾。
方震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那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树上滑落下来,手里那把未开刃的战术短刀还贴在这个士兵的脖颈大动脉处。
“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死人是不需要接电话的。”
方震那平铺直叙的嗓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他非常熟练地夺下对方腰间挂着的步话机,直接将通讯线缆用力扯断。
远处的树冠里,林啸通过狙击镜的十字线看着方震完成了这次堪称完美的刺杀,手指终于松开了那发已经压上膛的训练弹扳机。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枪口缓慢向右平移了三十个密位,锁定了下方一条隐秘战壕里正在来回走动的敌军通信员。
激光束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几乎肉眼无法捕捉的轨迹,准确地击中了通信员胸前的感应靶标,刺眼的红烟瞬间在这片阵地上升腾而起。
林啸对着领口的隐形麦克风弹怜手指,发出两声清脆的敲击音,向队友传递了清理完毕的信号。
“这帮老爷兵的脖子也太硬了,连藏都不会藏,简直就是在侮辱我的狙击镜。”
唐锐那断断续续的喘息声立刻在公共频道里响了起来,背景音里还夹杂着顾北拖拽沉重装备的摩擦声。
“你少在那风凉话,我和老顾现在距离他们的正面防线只有不到两百米了,你最好祈祷他们没有把重机枪架出来。”
吴刚扔下手里的步话机,那双在战场上熬出来的老眼终于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慌乱,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一排长。
“通讯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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