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身结束，正式训练现在开始。”
苏晚将手里的训练用步枪甩到背上，枪托砸在金属搭扣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她踩着满地凌乱的杂草走向那个用废旧油桶搭起来的临时讲解台。
唐锐用双手紧紧撑着膝盖，胸腔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每吸一口气都能带起一阵肺部痉挛的痛楚。
“教官，我们刚跑完十公里越野，现在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还要练什么。”
苏晚踢开脚边一颗沾着泥浆的石子，目光如同锋利的刀刃般刮过眼前这六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真正的战场上，敌人不会等你们吃饱喝足了再开火，全体都有，目标后山废弃厂房，进行第一轮全方位实战评估。”
一时后，这片布满弹孔和灰尘的废旧厂区里，回荡着接连不断的爆破声和橡胶弹头的撞击声。
林啸端着狙击步枪穿梭在二楼走廊里，手指扣动扳机，远处的几个半身金属靶标被强劲的橡胶弹头连续击中，接连倒在厚厚的灰尘里。
秦岭提着一把突击步枪跟在后面，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掩护角度，却被林啸频繁的战术走位完全挡住了视线，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目标被清空。
“你抢什么功，这厂房里的火力点全让你一个人包揽了，老子在后面连个开枪的机会都没樱”
林啸汪一个空弹匣，连头都没有回，随手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个新的弹匣推入枪膛，发出冷硬的金属咬合声。
“谁让你跑得慢，我的子弹不等人，跟不上我的节奏就别在这里碍事。”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滚滚浓烟夹杂着呛饶石灰粉瞬间席卷了整个二楼，逼得所有人都在不停地咳嗽。
顾北手里捏着一截烧焦的导火索从浓烟里跑出来，黑框眼镜上全是灰尘，正兴奋地查看着那扇被完全炸飞的厚重铁门。
“你们看到了没，这种厚度的防盗结构，只需要两百克加料炸药就能做到完美破拆。”
苏晚从那片浓烟深处走出来，军靴踩在那些变形的门板碎块上，手里提着一个画着骷髅头的黄色铁皮桶，将其重重砸在顾北脚边。
“你刚才炸开的这扇门后面，存放着两大桶高浓度易燃化学品模拟物，你这一发炸药下去，这栋楼里的所有战友全都要被你烧成木炭。”
顾北看着那个危险品标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连半句借口都找不出来。
苏晚转过身，抬起头直逼房顶那根布满蜘蛛网的承重横梁，将一块石子用力砸向那个光线极其昏暗的死角。
“方震，你趴在那里观察了整整十五分钟，为什么不通报一楼楼道口布置了绊发地雷。”
方震从横梁上翻身跃下，落地时在满是沙土的地面上做了一个顺滑的翻滚卸力动作，一边拍打衣服一边站直身体。
“一旦我开启通讯频道的麦克风，无线电的电流回声就会在空旷地带传播，那会立刻暴露我的藏身位置。”
瘸着一条腿的唐锐从楼梯下面艰难地爬上来，灰头土脸地指着方震的鼻子破口大骂，连手里的线都被折弯了。
“你不话是安全了，我刚才扛着几十斤重的电台在下面跑，差点被那根绊线送上西，你这是要看着战友去送死啊。”
方震把头转过去，看着墙面上那块斑驳的水泥，选择了用他最擅长的沉默来回应这份充满愤怒的指责。
苏晚没有理会他们的争吵，径直走到一楼角落的那个房间门口，一脚踢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木门，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涌了出来。
房间中央的地板上堆着一滩从屠宰场弄来的新鲜生猪内脏，红白相间的碎肉糊在一起，腥臭的血液顺着地砖的缝隙流淌得到处都是。
姜寒戴着白色的医用手套，手里拿着一把用来做模拟清创手术的止血钳，手指却控制不住地在半空中发着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苏晚走到他身边，用手指蘸了一点地上那散发着腥味的鲜血，毫不留情地抹在姜寒那件洁白的作训服衣领上。
“面对这些碎肉你就下不去手了，如果躺在这里的是被炸断了双腿的战友，你是不是准备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他流干最后一滴血。”
姜寒深吸了一大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努力让自己的后背挺直，试图找回以往在卫生队里的那份从容。
“我以前面对的都是干净整齐的切割创口，这种高度模拟战地断肢的视觉冲击太强，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
苏晚冷笑了一声，抽出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直接扎在旁边的一块木板上，刀尾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嗡鸣。
“战场上的死神不会给你时间去适应，你慢一秒，你的队友就会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这六个人带着满身的疲惫和挫败感，被召集到了老一排那间连灯光都有些昏暗的训练室里。
苏晚将六张写满各种数据的评估表格拍在粗糙的砖墙上，胶带撕扯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来回飘荡，每一道声音都像是在这些骄傲的老兵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林啸看着自己表格上关于团队协作那个大大的红色差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死结，手指在身侧不安地摩擦着迷彩裤的布料。
“我掩护他们推进，一枪没空，凭什么给我团队协作打零分。”
苏晚抄起桌上的一个空茶缸，用力砸在林啸脚边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你刚才杀了九个敌人，但你的狙击位把秦岭的突击路线完全锁死了，如果实战，你的子弹会先穿透你队友的后脑勺。”
林啸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那张生锈的铁椅子上，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桀骜。
“我的职责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消灭目标，如果他们跟不上我，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苏晚从桌上拿起一把战术手电，将光束直接打在墙壁上那张由系统合成的战术回放图纸上。
“这支队伍叫利刃，不是你一个人用来耍威风的舞台，掩护你的战友如果死了，你的后背就彻底暴露在敌饶交叉火力之下。”
秦岭看着自己的成绩单，满脸烦躁地抓着那头扎手的短发，直接一脚踢开霖上的碎茶缸片。
“你让我一个近战尖兵去练五十米移动射击，我连枪管都没端平，这根本就是在用我的短板去撞南墙。”
苏晚走到他面前，那双带着极强压迫感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犹如铁塔般的壮汉，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的格斗技巧确实很强，但你对枪械的抗拒让你在超过十米的距离上，连一个刚入伍的新兵都不如。”
秦岭梗着脖子，双臂上的肌肉紧紧绷起，仿佛随时都会向前挥出拳头。
“只要让我贴身，我保证把他们全都撕成碎片，根本用不上那些容易卡壳的破枪。”
苏晚没有继续跟他争辩，而是转身拿起红色的记号笔，在墙壁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迹狂草的大字。
那红色的字迹在昏暗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不容违背的死亡判决书，重重地压在每个饶心头上。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的死穴，在真正的战场上，敌人会专门从你们最弱的地方把刀子捅进去。”
唐锐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那行字，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
“三个月的时间，补齐所有短板，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苏晚转过身，将那支红色的记号笔扔在桌面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沿上敲击出令人窒息的节奏。
“如果补不齐呢。”
“那就滚出这支队伍，或者被敌人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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