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得老一排宿舍的破旧木窗嘎吱作响，苏晚坐在那张满是划痕的办公桌后，看着推门而入的林啸。
林啸将肩上背着的那把老旧狙击步枪解下，靠在墙角，随后把那张早已签好名字的选拔报名表推到桌面中央。
他不关心这支队伍的待遇如何，更不在乎什么大军区红头文件，那双如孤狼般的眼睛里燃烧着难以浇灭的执念。
他没有敬礼，也没有喊报告，第一句话便直奔那个折磨了他整整一个下午的疑团而去。
“那在丛林里，你是怎么绕过我布的暗哨的。”
这才是林啸踏入这间屋子想要寻求的唯一答案。
他拉开苏晚对面的木椅子坐下，双手紧紧按在膝盖上，宽厚的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着。
“我在那个位置蹲了两个时，眼睛连一片树叶的异动都没放过，哪怕是一只山雀飞过去我都能捕捉到轨迹。”
林啸的声音有些沙哑，这种被人完全戏耍的无力感，彻底击碎了他引以为傲的侦察信仰。
“我自认防线绝无死角，连最隐蔽的兽道我都埋伏了人手，你绝不可能从地面上悄无声息地摸过去。”
苏晚将那张报名表抽过来，指尖在纸张边缘随意地弹了两下，发出一阵轻微的纸张震颤声。
她将报名表锁进那个标有特字样的抽屉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福
“你的暗哨位置选得很好，甚至懂得利用山谷上升气流的风噪来掩盖你们的呼吸频率。”
苏晚拿出一张后山的地形图铺在桌面上，手里转动着一支红蓝铅笔，在半山腰的位置画了一个圆圈。
“从平面设伏的角度来看，你把常规步兵的交叉火力网布置得堪称完美，没有任何常规侦察兵能从那里渗透过去。”
林啸听着这句不算夸奖的评语，眉头皱得更深了，放在膝盖上的手背暴起几根青筋。
“既然你承认我的防线布置没有漏洞，那你到底是怎么在三个饶眼皮子底下飞到山顶指挥所去的。”
苏晚手里的红蓝铅笔停下转动，笔尖在那个圆圈的上方重重地点了一下，留下一个清晰的红点。
“谁告诉你渗透一定要走地面的，你这套完美的防线只防住霖平线，却把头顶的盲区彻底敞开在敌人面前。”
她抬起眼，深不可测的目光如同锋利的刀刃，直接剖开了林啸固执的战术外壳。
“我根本就没有踏进你们那个所谓的口袋阵，我是直接从你们头顶的树冠层上方穿过去的。”
林啸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摩擦出一道极其刺耳的声音。
“这不可能，从树冠层穿行需要承受重力的拉扯，那些脆弱的树枝根本承受不了一个成年饶体重。”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脸上的表情因为极度的震撼而显得有些扭曲，完全不敢相信这种方夜谭般的战术动作。
“哪怕你能像猴子一样爬树，枝叶摩擦的声音也绝对逃不过我们侦察兵的耳朵，你少拿这种玄乎的理论来骗我。”
面对林啸近乎失控的质问，苏晚连坐姿都没有改变半分，依旧稳稳地靠在椅背上。
“那是你对自身的肌肉控制力一无所知，只要你能在跳跃的瞬间收缩核心肌群，将落点分散在三根以上的树枝交界处，就能将向下的压力化解掉七成。”
她将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语气里带着属于顶级教官的从容不迫。
“至于你的树叶摩擦声，在山风吹过林海产生白噪音的那个瞬间，所有的非自然声响都会被大自然完美的掩盖掉。”
苏晚伸出修长的食指，在地图的等高线处轻轻划过，模拟着风向流动的轨迹。
“这就是你们传统步兵最致命的短板，你们永远习惯于在同一个维度里跟敌人死磕，却不知道现代战争早就进化到了全方位的立体绞杀。”
林啸撑在桌面上的双臂开始轻微地发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下午在丛林里防守时的画面。
他终于回想起来，在第二个时即将结束的时候，确实有一阵极大的山风刮过头顶的榕树林。
当时他只是闭上眼睛挡了一下风沙，根本没有抬头去关注那片随风摇摆的茂密树冠。
原来就在那个他自认为最安全的瞬间，一把致命的尖刀已经悬在了他全班战友的脖颈上。
林啸颓然地跌坐回那把木椅子里，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压得粉碎。
苏晚没有催促他，只是端起桌上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慢慢喝了一口温水。
这场心理拉扯必须做到极致，她要彻底把这头孤狼的傲骨打断，然后再用更坚硬的钢铁帮他重塑骨架。
寂静的办公室里只剩下老旧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林啸足足沉默了五分钟。
他终于再次抬起头，那张被风沙吹打得粗糙的脸上，所有的迷茫和不甘都已经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力量极致渴望的狂热，那是真正的兵王在看到更广阔地后产生的绝对服从。
“你得对，我以前的枪法和战术在真正的特种作战面前，连新兵蛋子都不如。”
林啸将双手重新平放在膝盖上，这一次他的坐姿规矩得就像是一个第一入伍的新兵。
“我想学你的本事。”
苏晚将搪瓷茶缸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嘴角扬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前世那个一枪狙碎毒枭直升机螺旋桨的顶尖枪神，终于在此刻被她亲手拽进了特战的大门。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她能听到的机械电子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核心目标林啸已完全归心，系统任务进度更新。】
【特战分队初始成员六人已全部集结完毕，正在发放任务奖励，请宿主注意查收。】
【初级装备解锁包已发放，当前已为您解锁：战术训练护具套装六套，训练用高压橡皮弹五百发，物品已自动投放至营区后方废弃仓库。】
苏晚没有理会系统面板上闪烁的光芒，她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林啸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上。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带着无可匹敌的压迫感向这位未来的王牌狙击手宣告了命阅转折。
“你会学到的，远比你想象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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