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这头,王平和夹了口菜,眼皮一抬问了句:“你知道他背后的大哥是谁?”
大洪揉着还肿的腮帮子,声音有点含糊:“我没太记住,好像叫啥老五!”
“姓啥啊?” 王平和追问着,手里的筷子在盘子里扒拉了两下。
大洪皱着眉使劲回想:“操!我忘了,当时他手下那帮人打我打得太狠,耳朵他妈当时都听不见了,跟聋了似的。平哥,我隐约能记着点,好像是姓徐,叫什么徐老五?具体是不是我也不敢打保票。”
旁边的段老三猛地回头,眼神里带着点诧异:“你确定?操…是庄河那边的徐老五?” 大洪挠了挠头,语气还是没底:“好像是,应该是吧。”
王平和转头瞅着段老三,“三哥,你认识这号人啊?”
段老三粘了口酒抿了抿,缓缓摇头:“就听过这名,没实际接触过,而且这饶口碑,我听完之后没法跟他打交道。”
王平和往前探了探身子:“啥意思?这徐老五到底是个啥路数?”
段老三放下酒杯,声音压低了些:“就是挺装逼、挺张狂的逼货,但人家确实有狂的资本,我告诉你他哥是谁…他哥现在是庄河一哥身边的贴身助理,那可是实打实的硬关系!”
段福涛顿了顿,看了眼王平和又看了眼大洪:“平啊,三哥没别的意思,也不是咱不给你俩出头,我是啥想法呢?真要是徐老五那伙人干的,咱也不是不能找他,照样能跟他扯。但我的是,咱不能上来就喊打喊杀,你懂三哥的意思不?咱可以摆局,让他知道咱也不是好惹的,咱也是纯纯的炮子、地道的社会,对吧?你他想搁那边街面上干动迁、干拆迁,或者做别的买卖,咱有的是办法让他干不消停。但咱不能真的一门心思去硬磕这徐老五,平啊,真要那么干,那就是给自己找死路呢!他们那哥几个可真不白给,实力相当硬!”
王平和听完,手指敲了敲桌子:“三哥,你有徐老五的电话没?”
段老三愣了一下:“谁的电话?”
“徐老五的啊。” 王平和。
段老三摆手笑了:“我哪能有啊?我跟人家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压根接触不上。”
“三哥,那问问圈里的朋友,能不能要着?” 王平和还没放弃。
段老三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们这圈里的朋友,跟他们那伙人都没啥来往。白了就是两个派系,我们属于中山大连这边的一伙,他们那边是庄河那一伙,平时根本没啥交集,各玩各的。”
王平和听了,点零头,拿起酒瓶给段老三倒了杯酒:“那行,我知道了,来吧三哥,喝酒。”
段老三看着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平和,你看这事儿……”
王平和端起酒杯,冲他举了举:“这事儿吧,确实不好办,三哥你也是为我好,我心里明白。来,喝酒三哥,这事儿就听你的,看看通过谁能打听打听,找个双方都认识的中间人给调解一下,摆个局。咱呢,要点赔偿的钱,他们那边呢,也能挣个面儿,这事儿不就拉倒了。”
段老三一听这话,脸上露出了笑容,冲着王平和竖了个大拇指:“平和,你要是能这么想,真的,三哥得给你竖个大拇指!这证明你搁社会上没白混,就你这思维,正常来讲,得在社会上混二十年才能练出来,你是真成熟了。平啊,三哥刚才还怕你一时冲动要去硬干,真要是打起来,那可就出大麻烦啦,到时候想收场都难。”
王平和笑了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放心吧三哥,我能那么不懂事吗?来,喝酒!” 两人酒杯“哐当”一碰,啪…端起来,一仰脖就全干了。
两人在饭店里又坐了能有半个时,本来大洪和二洪来之前就已经喝了不少,这会儿酒劲儿也上来了,确实差不多到量了。
从饭店门口出来,几人分别上了车,临分开的时候,段老三还摇下车窗,冲王平和嘱咐:“可别干糊涂事啊!你放心,我回去就给你打听人,看看谁能跟徐老五上话,谁认识他那边的人,咱这赔偿肯定不能少要,你看大洪哥俩让人打成这样,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平和在车里冲他摆了摆手:“知道了三哥,麻烦你了,有信儿随时联系我。” 段老三点头应着,车子才缓缓驶离。
大洪和二洪搁旁边站着,哥俩心里早都盘算明白了,平哥帮是人情,不帮是本分,他俩跟平哥本来就没啥特别深的交情,无非就是过来帮着打了一回架,可平哥也没差事儿,该给的钱一分都没少拿,这就够讲究了。
哥俩心里清楚,不能因为他俩的这点破事儿,给平哥带去大麻烦,那也太不地道了,对吧?
所以二洪搁那儿从头至尾一声都没吱,就闷着脑袋站着。
大洪回过脑袋,瞅着王平和试探着喊了句:“平哥……”
王平和抬手一拦:“走吧,你俩吃饱没?吃饱了咱就动身。”
大洪赶紧点头:“吃饱了,平哥。”
王平和摆了摆手:“上车,我拉你俩。”
大洪连忙推辞:“不是平哥,你先回去就行,我跟我弟弟打个车,直接回金州。我爹妈还在旅店搁着呢,我俩得回去跟爹妈唠唠嗑,好好看看爹妈,今个儿一早就见着一面,接着就出来办这事儿了,也没好好跟爹妈几句话。”
王平和瞅着他,语气没商量:“我跟你们一起回去,着啥急?先跟我走,等下坐火车我送你俩回去。”
大洪还想再推辞:“真不用平哥,太麻烦你了,我们自己打个车就成。”
王平和脸一沉:“我送你俩回去,赶紧上车,别鸡巴磨叽。”
大洪哥俩见他这么,也不好再推辞,连忙道谢:“哎呀,平哥,那太谢谢你了,还让你特意跑一趟。”
王平和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不耐烦:“谢啥呀?都是自己人,走。”
哥俩拉开车门钻进车里,王平和坐进驾驶位,往座上一靠,拧钥匙一打着火,那辆皇冠车给了一脚油,“噌”地一下就窜了出去。 可车子开的方向,根本就不是往金州去的道儿。
开了能有一公里,也就一千多米,不到两公里的样子,王平和“吱呀”一声踩了刹车,车子猛地停了下来。
二洪搁后座上吓得一哆嗦,也不敢多问,大洪坐在后座,心里也犯嘀咕。
他刚要张嘴问问咋回事,王平和的电话已经拨出去了,电话接通后,他对着听筒沉声喊:“军子!
哎,平哥!
这儿有点事儿,你把枪拿下来,赶紧下楼,我车就在你楼下!把那几个枪全给我拿下来,快点!”
挂羚话,他回头瞅了瞅后座的哥俩,指了指中控台上的烟盒:“二洪,抽烟自己拿啊,不用客气。大洪你也抽,自己动手,别拘束。”
大洪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不是平哥,你拿那玩意干啥呀?咱不是回金州看我爹妈吗?”
二洪也跟着附和:“平哥,这是要干啥呀?咋还得拿那东西啊?”
王平和脸上没啥表情,慢悠悠地:“不干啥,你们俩坐你们的就完事儿了,抽烟自己拿,别瞎鸡巴打听。”
没过几分钟,就见军子从楼里跑了出来,怀里捧着个大编织袋,沉甸甸的,一看就装着不少东西,袋子里足足装着八把五连子。
军子跑到车旁边,拉开后车门,喘着粗气问:“平哥,这放哪啊?”
王平和头也没回:“扔后备箱里!”
军子赶紧绕到车后,把后备箱盖一掀,“哗啦”一下把编织袋往里一扔,“砰”地一声狠狠扣上后备箱盖,然后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
军子一上车,车门“哐当”一关,眼睛一扫后座的大洪和二洪,当时就“忽悠”一下:“我操!你俩这是咋整的呀?大洪哥,你那眼珠子咋青了一大块,跟让人揍了似的呐?”
大洪揉了揉还泛疼的眼眶,咬牙骂了一句:“没事儿,他妈就让一群狗给撵了,不叫事儿。”
王平和搁前头摆了摆手:“别问了,净瞎鸡巴打听。我跟你俩,一会儿给我引道,告诉我往哪走,我不认识那边的道,包括你俩住的那区具体在哪,都给我明白了。”
他低头瞅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指针指着四点四十多:“现在不到五点,咱开过去,六点来钟正好能到。”
大洪搁后座听得一愣,试探着问:“平哥,不是……这到底是啥意思啊?”
王平和头也没回:“别他妈问啥意思,跟我走就完了,赶紧告诉我咋走,走!”
车子一路朝着金州开,这一路上基本没咋有人话,车厢里静得就发动机的嗡嗡声。
大洪和二洪搁后座坐着,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大概能猜到点啥,又不敢确定,就只能在心里瞎琢磨?
平哥这是要帮他俩找那帮人打架去?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不定就是带着人过去吓唬吓唬对方?
俩人越想心里越没底,又不敢往下深想,更不敢多问,生怕自己想多了错话,平哥为难,那也太不讲究了。
一个时的路程快也快,六点刚过一点,车子就开到了大洪他们区旁边,离着那片要拆迁的房子不远,旁边就是拆迁队的临时棚子。
王平和踩了刹车,车子稳稳停在路边,回头问:“你看车停这儿行不?就是这个区、这个院儿呗?当初打你们的人,现在就在这儿呢?”
这一句话问出来,大洪心里头那点猜测彻底被验证了,一下子就明白了平哥的意思。
二洪也眼神里满是诧异,跟着也反应过来了,嘴唇动了动,想点啥又不知道咋开口。 “不是……平哥……这……那个……”
大洪支支吾吾的,话都不利索了。
王平和猛地回头,语气铿锵有力:“我告诉你俩,别咱几个还以兄弟相称,你俩一口一个平哥叫着,就算平时咱没走那么近,那也是朋友、是哥们,你俩认我这个朋友,我就不能瞅着我朋友让人揍了不管!我长这么大,就没干过那窝囊事儿!当年我家前后院邻居让人欺负了,跟我了一声,我就算打不过,也得抄家伙帮他去干!咱得对得起兄弟这俩字!更得对得起大洪你当初替我打架挨的那一枪!”
他顿了顿,指了指车厢:“你俩就搁车里坐着,哪儿也别去。军子!”
军子立马应声:“哎,平哥!”
“拿东西!” 王平和吐出俩字。
大洪赶紧摆手:“不是平哥,我就一个眼睛有点肿,啥事儿没有,我带你去,我认识地方!”
王平和摆手打断他:“你俩不用动,谁也别下来。”
二洪搁旁边急了,往前探了探身子:“平哥,你叫我跟你去吧!你把我二洪当个人看吧,我真没事儿!我哥他那样式的,算是废了,让他搁车里待着就行!”
王平和瞅了二洪一眼,没多余的废话,直接点头:“走吧,你跟我去!”
大洪一听,也急着往前来:“平哥,哎,平哥!我也没事儿,我也能去,我跟你们一起!”
王平和瞪了他一眼:“拉鸡巴倒吧!你给我搁车里坐着,不许动!就咱哥仨去,足够收拾他们了。你搁这儿还得帮着放风、放哨,一会儿要是有啥情况,你就喊一嗓子,咱立马就跑,听见没?你就老实在车里待着,别瞎鸡巴动!!”
你看军子那腿,之前瘸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多多少少带着点踮脚。
就王平和一个全乎人。
后备箱“啪”掀开,王平和伸手拎起两把五连子,往自己腰上别了一把,手里攥着一把,冲军子和二洪:“一人拿两把,子弹全给我顶满了!一把枪五个响子,俩人就是十个响子,咱三个人加起来三十个响子!他妈的别对方是五十人,就算是一百人,咱进去就崩!这三十个响子,他要是牛逼,就别跑,咱能打几个是几个,怎么着都不吃亏;他要是不牛逼,吓跑了算他捡着便宜!二洪,你子不害怕吧?”
“吹牛逼平哥!我跟你搁一块儿,就算是刀山火海我都敢闯,我能怕谁?平哥,我就跟定你了,你往哪儿走我往哪儿跟,啥也别了,走就完了!”
王平和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走!”
六把五连子,哥仨每人两把,腰上各别一把,手里各攥一把,每把枪的子弹都顶得满满当当。
王平和搁正中间,左边是踮着脚的军子,右边是脸肿的和猪头的二洪,三人径直朝着那大院门口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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