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矿坑边的石屋在月光下只剩一片模糊的轮廓。
“你怎么在这儿？”楚昭走近。
洛曦瑶闻声转过身，月光轻柔地铺洒在她清秀的脸上，融化了白日的冷淡。
她嘴角微勾，浮现出少见的柔和笑意：“师兄和两位师叔去买布阵材料了。”
她话音一顿，轻了些，透着无奈：“这阵法……花销可不。”
“哦？”楚昭随口问了一句，走到她面前，“多少钱？”
洛曦瑶轻轻噘了噘嘴，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她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憨：“墨阳师叔那单子……光是启动阵法用的赤炎晶柱、火灵石、离火精金……粗略一算，少也得十万下品灵石！”
十万下品灵石！
这数字，搁普通修士身上，倾家荡产都够了！
楚昭却只是随意点点头，神色不变：“嗯，不多。”
洛曦瑶一愣，圆眼睛瞪大了些，有些发怔地望向楚昭。
十万灵石还不多？他口气未免也太大了吧？
楚昭看她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心头暗乐。
十万灵石？
搁他前世，连块像样的仙器边角料都买不到！血海罗刹的储物袋，随便抠点渣滓都比这值钱！
可随即，他瞥见洛曦瑶眼底那抹尚未散去的愁绪。
她垂下头，声音闷闷的：“都怪我……如果我能早点发现这矿坑的问题，早点阻止……”
又来了！
楚昭心里一沉！
他现在可是铁了心要“拿下”这丫头！
哪能看她受这份委屈？！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洛曦瑶纤细的双臂！动作有些突然，带着一股强壮的力量！
洛曦瑶身子轻颤，本能地想挣脱，却被楚昭牢牢扣住。
“看着我！”楚昭声音低沉，语气坚定，“不是你的错！”
洛曦瑶被迫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
“听清楚！”楚昭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就算你拼尽全力，就算你早发现了！结果都一样！”
“你不签字验收，宗门前期投入的灵石血本无归！责任在你！”
“你签字验收，煞气爆发，千里绝域！责任还在你！”
“你想办法解决煞气，耗费巨资！宗门资源枯竭！责任仍在你！”
他盯住洛曦瑶的脸，目光灼灼：“无论你选哪条路！最后都是死局！区别只在于，是宗门亏死，还是方圆百里生灵涂炭！但无论哪种，你都讨不了好！懂吗？！”
这残酷的真相，被楚昭毫不留情地揭开！
洛曦瑶脸色瞬间刷白，身子微微发抖。
但奇怪的是，听着这近乎残忍的分析，她心里那股沉重的负罪感，反而消散了一些。
不是她无能……是这局，本就是死局？
她眼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涌上新的担忧：“楚大哥……你的意思是……墨阳师叔的阵法……是不是……不行？”
“不是可能！”楚昭语气肯定，“是一定不行！”
轰！
洛曦瑶像被雷劈中！
“一定不行？！”她惊呼出声，声音都变流，“那……那怎么办？！我现在就去追师兄他们！告诉他们……”
她转身就要跑！
“站住！”楚昭猛地低喝，手臂用力，将她牢牢拽住！
“你阻止他们？”楚昭冷笑一声，目光锐利，“你拿什么阻止？凭你这炼气巅峰的修为？还是凭你那点微末的阵法见识？”
他盯着洛曦瑶慌乱的眼，声音冰冷：“你信不信，你前脚告诉他们阵法不行，后脚他们就会把所有的责任、所有的怒火，都扣在你头上！你妖言惑众！你勾结外人！你故意阻挠！到时候，你只会比现在惨一百倍！”
洛曦瑶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楚昭的话，像把冰冷的刀，刺穿了她所有侥幸的念头！
“那……那怎么办？”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白白耗费十万灵石……然后……失败？”
“对！”楚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透着几分冷酷，“就让他们做！让他们失败！让他们在所有人面前……身败名裂！”
洛曦瑶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楚昭！
月光下，他脸上那抹睥睨一切，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让她感到一阵陌生，心口也跟着一跳！
这……还是那个会救她、会安慰她的楚大哥吗？
楚昭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惊诧，脸上的冷厉瞬间消散，换上一副柔和的表情。
他松开握住她手臂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低沉：
“曦瑶，在这个吃饶世界，我们要学会自私，要懂得明哲保身。不要轻易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不要给别人留下攻击你的把柄。明白吗？”
洛曦瑶看着他眼里那抹复杂难辨的情绪，有狠厉，有算计，但似乎……也有对她的关牵
她心乱如麻，下意识地点点头。
“可是……”她想起矿坑下那翻腾的煞气，语气里透着担忧，“如果阵法失败……煞气彻底爆发……怎么办？”
“放心。”楚昭轻轻一笑，“我有办法了。”
“真的？！”洛曦瑶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之前的惊诧被巨大的惊喜冲散！“什么办法？！”
“就是……”楚昭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需要点启动资金……”
洛曦瑶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启动资金？！
墨阳师叔的阵法要十万灵石！楚大哥的办法……就算再省……几万？
她储物袋里……砸锅卖铁也凑不出那么多啊！
“要……要多少？”她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忐忑。
楚昭看她紧张兮兮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洛曦瑶眼前晃了晃。
“两……两千？”洛曦瑶试探着问，心已经凉了半截。
两千下品灵石，她也得东拼西凑……
楚昭摇了摇头。
“两……两万？！”洛曦瑶声音都颤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两万！杀了她也拿不出来！
楚昭还是摇头。
他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二百。”
洛曦瑶：“……啊？”
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二……二百？”她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眼睛瞪得滚圆，“下品灵石？”
“嗯。”楚昭肯定地点点头，一脸认真，“保守估计，一百五也够。但多要点，有备无患嘛！还得去买点材料。”
洛曦瑶彻底傻了。
她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楚昭，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万……和……二百？
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月光下，楚昭看着她这副呆萌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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