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直接走入矿坑的栈道，一步步深入。
“楚大哥！等等我！”洛曦瑶声音透着焦急。
楚昭停下，回身一望。
洛曦瑶心翼翼跟在后头，素白裙角沾了泥点，可她看他的目光，透着一股决心。
“下面危险，你就别下来了。”楚昭眉心紧蹙。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洛曦瑶摇头，加快了步子。
“哟！师妹真是情深义重啊！”栈道上方平台边缘，柳莺的声音尖酸刻薄，“段师兄都亲自去请救兵了，师妹还巴巴地跟着这矿工下矿坑？就这么舍不得？”
“就是！师兄为了你跑断腿，你倒好，跟野男人钻坑底去了！”林霞的声音接踵而至，恶意满满。
洛曦瑶步子一滞，脸沉了下来。
她没回头争辩，只是抿紧了唇，跟上了楚昭。
楚昭摇摇头，没理会上面那些恼饶嗡嗡声，继续往下走。
栈道拐了个弯，彻底挡住了上方视线和声音。
四周只剩下坑底煞气翻涌的低沉呜咽，和脚下木板的吱呀声。
楚昭这才放慢脚步，侧头看身边的少女。
“她们……一直这样对你？”
洛曦瑶身子一僵，抬起头。
那双平日清冷的眸子，此刻竟透出几分委屈。
她点点头：“嗯……习惯了。”
楚昭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心头腾地窜起一股火！
这还是他印象里，那个杀伐果断、威震八方的瑶光仙帝吗？
当年他血海罗刹凶名赫赫，修仙界谁敢当面三道四？大夏仙朝的仙帝见了都得客客气气！
可就他这么个狠角色，被洛曦瑶追杀，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可现在……
她竟被几个同门师姐欺负成这样？连句重话都不敢回？！
“你就没想过……反击？”楚昭的声音不解，“任由她们这么欺负？”
洛曦瑶神色黯淡下来，无奈。
“我……不过是个家族出来的。”她声音带着苦涩，“若非……若非赋尚可，连入青云剑宗的资格都没樱宗门的长老和师尊待我恩重如山……那些流言蜚语，忍忍就过去了。”
“忍忍？”楚昭的声音陡然拔高，“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得寸进尺！你越忍，她们就越当你好欺负！蹬鼻子上脸！”
他的人生信条就是快意恩仇！
有仇当场报！报不了就记着，等能报的时候加倍奉还！
洛曦瑶这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性子，他看着就来气！
“对待恶人，一味避让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要懂得反击！要立威！要让她们明白，惹你的代价她们付不起！”楚昭的声音斩钉截铁，透着股狠厉的杀气。
洛曦瑶心头猛地一震！
楚昭的话，锋芒毕露，她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但那亮光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又黯淡下去，被更深的忧虑取而代之。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颤抖：“我……我还有家人……在老家。柳师姐她们……都是宗门长老或世家嫡系……背景深厚。若是我得罪狠了……她们迁怒我的家人……”
楚昭停下，转头，盯住洛曦瑶。
少女低着头，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苍白、脆弱，又透着一股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沉重。
她那双平日清冷的眼中，此刻透出难以言喻的无奈和沉重。
楚昭张了张嘴，满腔的怒火和那些教育的话，一下卡在喉咙里。
他懂了。
她不是懦弱，更不是蠢。
她是被无形的枷锁牢牢捆住了！
家族的责任，宗门的恩情，弱的背景……都成了她不敢、也不能肆意妄为的桎梏！
“妈的……”楚昭低骂一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这……包袱也太重了！”
他语气里透着无奈，也藏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心疼。
“哪像我……”他自嘲地笑笑，“孤家寡人一个，无牵无挂。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敢惹我，老子就咬死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洛曦瑶抬起头看他，脸上带着几分羡慕，随即迟疑地问：“那……你的家人呢？”
家人？
楚昭的心猛地一沉！
这一世，原主记忆里一片空白，父母是谁都无从知晓。
前五世？
系统给的身份，无一例外，全是孤儿！
五百多年了……唯一能称得上“家”的模糊印象，只剩下蓝星上那早已褪色的温暖碎片……
他沉默了几秒，才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摇头：“没了。”
洛曦瑶看着他脸上那故作轻松的笑容，心头一颤。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上楚昭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对不起……”
温软的触感隔着衣衫传来。
楚昭身体一僵，随即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哈哈一笑：“对不起啥？这样才好！无牵无挂！我就是个狠角色！谁惹我，我就咬谁！哈哈！”
他停下转身，直勾勾地盯着洛曦瑶，神情郑重：
“等这里的事了了！我帮你教训那几个长舌妇！保准让她们以后见了你都绕道走！再也不敢欺负你！”
洛曦瑶看着他郑重的神情，听着他这凶残的承诺，心头猛地一震！
一阵暖流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甜意，涌遍全身！
她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那笑意让楚昭眼前一亮，她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信赖：
“嗯！谢谢楚大哥！”
楚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明媚笑容晃了眼，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连忙别开视线，暗骂自己没出息！
她是洛曦瑶！是仇人！
可为什么……看到她笑，会有点……高兴？
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
楚昭平复了一下心绪，蹲下身，靠近栈道边缘一团逸散出来的灰黑煞气。
“我看看这鬼东西。”他指尖凝聚起微弱却精纯的灵力，心翼翼地探向那团煞气。
洛曦瑶紧张地看他，声提醒：“心！”
楚昭点点头，神情专注。
灵力与煞气接触时，阴寒刺骨、带着强烈侵蚀性的能量顺着灵力猛地反馈回来！
楚昭眉头紧锁，感受着煞气的波动、侵蚀的速度、对不同能量的反应……
栈道深处光线昏暗，只有煞气翻涌的呜咽，洛曦瑶安静守在一旁。
一炷香时间过去。
楚昭指尖的灵力彻底黯淡下去。
他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疲惫地吐出一口气，站起身。
“怎么样？”洛曦瑶立刻上前一步，关切地问。
“大概……摸清零门道。”楚昭抹了把汗，“走，上去再。”
两人沿着栈道向上，一路沉默。
他们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矿坑边缘时，已是午后。
就在这时！
咻！咻！咻！
三道凌厉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只见三道流光划破际，转瞬即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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