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老张那句话，让车厢里刚刚缓和的气氛又一次绷紧。
王富贵透过昏暗的车窗，看见前方一块锈迹斑斑的路牌一闪而过，上面用红漆刷着三个大字：黑石服务区。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和车身的剧烈摇晃，大货车停在了一片灯光昏黄的空地上。
“我下去加水，你们自便。”老张扔下这句话，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朝着一个亮着“开水”灯牌的房子走去，脚步匆匆，带着一丝躲避。
卧铺里的三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眼。
“下去透透气吧。”陈芸率先开口，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麻利地爬出卧铺。
长时间的蜷缩让她的身体有些僵硬，但她站直的瞬间，那成熟曼妙的曲线在狭窄的驾驶室里依然惊心动魄。
王富贵和林草也跟着下了车。
凌晨四点的服务区，空气里混杂着柴油、尘土和劣质泡面的味道。几辆同样跑长途的大货车稀稀拉拉地停着，几堆人影蹲在车头或角落，烟头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王富贵只是往那一站，他那超过一米九的身高和宽阔得骇饶肩膀，就让他成了一个无法被忽视的存在。他下意识地将陈芸和林草护在身后，魁梧的身躯形成了一道然的屏障。
可这道屏障，却无法隔绝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
陈芸和林草虽然都穿着最普通的工服，但一个身材丰腴惹火，一个身段清纯窈窕。长时间在工厂宿舍里不见阳光，让她们的皮肤白得发光，在这群跑江湖的糙汉子眼里，简直比城里最时髦的姑娘还要扎眼。
几道贪婪的、毫不掩饰的视线，刀子一般刮了过来。
“咕~咕噜噜~~~”
王富贵的肚子又一次发出了惊动地的抗议，那声音盖过了远处卡车的引擎声。
他现在饿得头晕眼花，连体内那股燥热都快要压制不住身体的虚弱福保护两个女饶本能，让他对那些视线充满了野兽般的警惕，但腹中的空虚，才是最折磨他的酷刑。
“我去买点吃的。”陈芸立刻察觉到了他的状态。
她拉着林草，快步走向服务区唯一亮着灯的卖部。
王富贵跟在她们身后，每一步都感觉脚下发飘。
卖部里东西不多，价格却死贵。陈芸看都没看价格，直接对着打瞌睡的老板喊。
“十个白面馒头！那锅里的酱牛肉，给俺切三斤！”
老板被她的大手笔吓了一跳，睡意全无，手脚麻利地开始切肉打包。
陈芸付钱的时候，明显有些肉疼，但她什么都没，只是把一个装满了食物的塑料袋塞进王富贵怀里。
“吃！吃饱了才有力气！”
王富贵接过袋子，也顾不上去找地方坐，直接蹲在了卖部门口的台阶上，抓起一个比他拳头还大的馒头，撕开就往嘴里塞，然后又抓起一大块还带着温热的酱牛肉，狠狠咬了一口。
他的吃相，根本不像人。
更像一头饿了三的猛兽在进食。
风卷残云，狼吞虎咽。大块的牛肉和馒头被他三两口就吞下肚，喉结滚动，发出满足而粗重的喘息。
周围几个正凑在一起抽烟的司机，本来还对陈芸和林草指指点点，此刻全被他这副凶残的吃相给镇住了。
这他妈是人还是饭桶？一个人能吃这么多？
陈芸和林草站在他旁边，一个抱着胸，一个紧张地捏着衣角，默默地替他挡住旁饶注视。
就在这时，林草拉了拉陈芸的衣角，声：“芸姐，我想去趟厕所。”
“我陪你去。”
陈芸点点头，带着林草朝服务区角落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公共厕所走去。
厕所门口的阴影里，蹲着四五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青年，正吞云吐雾。看见两个身段惹眼的女人走过来，他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一个黄毛站起身，故意挡在两人面前，咧开一口黄牙，流里流气地吹了声口哨。
“哟，两位妹子，这么晚不睡觉啊？”
另一个绿毛的混混，视线在林草那双笔直修长的腿上扫来扫去，笑得极其下流。
“这大长腿，啧啧，陪哥几个玩玩呗？”
林草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躲到陈芸身后。
陈芸却是一脸冰霜，她抬起下巴，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滚一边去！”
她拉着林草，绕过那几个混混，快步朝女厕里面走去。
“嘿，妞还挺辣！”
黄毛被顶撞了，非但不怒，反而更兴奋了。他对着同伴们使了个眼色，几人嬉笑着站起来，跟了上去，显然是想堵在厕所门口做点什么。
他们刚走到女厕门口，还没来得及开口调笑。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毫无征兆地从旁边伸了过来，快得带起一阵风。
那只手直接抓住了领头黄毛的后脖颈，五根手指铁钳般扣紧。
黄毛只觉得脖子一紧，整个人双脚离地，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提到了半空中，喉咙里连惊呼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声。
王富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左手还抓着半个馒头，嘴里还在用力咀嚼着，憨厚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那双看着黄毛的眼睛，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什么话都没。
只是腾出右手，从旁边一个满是污水的垃圾桶上，捡起一个被人踩扁的空易拉罐。
在剩下几个混混惊恐的注视下，他将易拉罐放在掌心，五指缓缓并拢。
“咯~吱~吱嘎~”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个铝制的易拉罐，在他的手里，被硬生生捏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密度极高的实心金属疙瘩。
王富贵做完这一切，才把那个彻底变形的金属球，扔到了黄毛的脚下。
黄毛看着那个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样的金属疙瘩，又感受着脖子上那只手传来的，足以捏碎他颈骨的力量，一股尿意直冲膀胱，双腿筛糠般抖了起来。
王富贵随手一甩，像是扔一件垃圾。
黄毛被他扔出三米多远，摔了个狗吃屎，半爬不起来。
王富贵这才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对着剩下几个已经吓傻的混混，用他那惯有的朴实腔调，平静地开口。
“俺媳妇上厕所，别吵。”
那几个混混屁都不敢放一个，连滚带爬地扶起黄毛，逃命似的冲进了黑暗里。
几分钟后，陈芸和林草从厕所里出来。
陈芸看到这场景，只是挑了挑眉，并不意外。
林草却是浑身一震。她看到了王富贵脚边那个被捏成一团的金属疙瘩，也看到了那几个混混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又是为了保护她们。
一股滚烫的暖流，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驱散了所有的恐惧和寒意。
她看着王富贵那张因为快速进食而沾着些许馒头屑的嘴角，看着他额头上因为体温过高而渗出的细密汗珠。
回到卡车边上，林草忽然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条洗得发白的湿毛巾。
在陈芸诧异的注视下，她走到王富贵面前，无视了周围其他司机投来的怪异目光，踮起脚尖，伸出手，用那条带着她身上淡淡清香的毛巾，无比认真地，一点一点地，帮王富贵擦拭着嘴角的食物残渣。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
王富贵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能感受到女孩微凉的指尖偶尔触碰到他的皮肤，能闻到那股让他心安的清香。这是一种和陈芸的挑逗截然不同的感觉，一种让他无所适从，却又本能想要靠近的温柔。
就在服务区诡异的安静中，一个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司机老张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他一张脸煞白，见了鬼一样。
“快！快上车！快走！”
他声音都在发抖，指着刚才混混逃跑的方向。
“刚才那几个是‘黑石坡’路霸的眼线！他们肯定是去摇人了！前面那段路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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