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还没亮透。
徐虎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疼醒的。
全身上下，从脖子到脚踝，没有一处不酸，不痛。尤其是双腿和腰背，稍微动一下，就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掌心昨磨破的地方，结了薄痂，一握拳就绷得疼。
他躺在通铺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
旁边石龙的鼾声震响，孙成蜷缩着，眉头紧皱，显然也在忍受同样的痛苦。其他铺位上，陆续有人醒来，呻吟声，吸气声，在昏暗的木棚里此起彼伏。
“都起了！卯时到！”
王永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不高，但穿透力很强。
众人挣扎着爬起来，穿衣，下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院子里，色蒙蒙亮。
赵黑已经站在那里，背着手，像一尊石像。他换了一身更利索的黑色短打，袖口扎紧，眼神在晨光中锐利如常，看不出丝毫疲惫。
“列队。”
十个人歪歪扭扭站成两排，一个个龇牙咧嘴。
赵黑扫了一眼，没话。等到所有人都勉强站定，他才开口：“第二的训练，开始。老规矩，先站桩。”
依旧是黑虎桩的姿势。
但今，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不同。昨的酸痛还没消，又要保持这个耗费极大的姿势，难度倍增。
不到半盏茶功夫，就有两个人坚持不住，腿一软坐倒在地。
赵黑没喊停，只是冷冷看着。
徐虎咬着牙，感觉双腿在打颤，腰背的酸痛像潮水一样一阵阵涌上来。他努力调整呼吸，回想昨赵黑的要领——松而不懈，紧而不僵。
意识深处，“勤能补拙”的命格依旧静静悬浮，没有反应。
他知道，自己还没真正“入门”。只是形似，神不似。
“坚持……再坚持一会儿……”徐虎心里默念，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滴进眼睛里，刺痛。
又过了几十息，孙成也撑不住了，闷哼一声坐下。
现在，只剩七个人。
徐虎，石龙，熊文，周通，还有另外三个昨表现也不错的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长。
徐虎感觉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全凭一股意志在硬撑。他不断调整重心，调整呼吸，试图抓住那种“静中蓄力”的感觉。
突然，他腰胯处微微一松，仿佛某个一直紧绷的关节打开了。紧接着，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热流，从脚底升起，顺着腿骨，流过腰背，最后汇聚在腹处。
很微弱，但真实存在。
与此同时，一直悬浮在意识深处的“勤能补拙”命格，忽然轻轻一震！
在勤能补拙的加持下，他清晰地感知到自身状态的变化，那微薄却扎实的热流，就是气血运转的迹象。这意味着，黑虎桩的修炼，他真正摸到了门道，身体记住了这种感觉，形成了有效的锻炼模式。
命格开始生效了！从现在起，他在这门桩功上付出的每一分汗水，都将获得百分百的回报！
巨大的喜悦几乎要冲破胸膛。但他死死压住，脸上不动声色，甚至呼吸都没乱。只是那双因为疲惫而有些涣散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他继续保持着桩架，感受着那微弱的、新生的热流在体内缓缓流转。虽然很慢，很弱，但这是实实在在的气血运转！是武道入门的标志！
“停。”
赵黑的声音终于响起。
还站着的七个人，包括徐虎，缓缓收势。
徐虎感觉双腿软得像面条，但心里却像有团火在烧。他悄悄握了握拳，掌心磨破的伤口传来刺痛，但这痛此刻都带着某种奇异的甜味。
“今有进步。”赵黑难得夸了一句，目光在七人脸上扫过，尤其在徐虎脸上多停留了一瞬，“能站到现在，明昨没白练。休息一刻钟，然后力量训练。”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找地方坐下，揉腿捶腰。
石龙一屁股坐在徐虎旁边，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兴奋：“徐虎，你今可以啊，站得比昨还稳。”
徐虎笑了笑，没话，心里却在默默感受着体内那丝新生的热流。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随着他呼吸调整，那热流似乎在缓缓壮大，虽然慢得几乎感觉不到。
孙成也凑过来，脸色发白，但眼神里多零不甘：“你们两个……真能扛。我腿都打颤了。”
“多练就校”徐虎简单道。他心里清楚，有了“勤能补拙”，他的进步速度，将会远超旁人。但这秘密，必须深藏。
一刻钟后，力量训练开始。
依旧是石锁。
徐虎今感觉不一样了。虽然肌肉依旧酸痛，但举起石锁时，腰腿发力明显顺畅了些。尤其是举起四十斤石锁时，昨那种吃力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这是“黑虎桩”入门带来的气血滋养，是实实在在的身体强化。在勤能补拙的作用下，这种滋养和强化，会以最高效率转化为他的实力。
“动作标准，呼吸配合。”赵黑在旁边指导，目光不时落在徐虎身上，微微点头。
力量训练结束，又是步法训练。
徐虎学得更快了。昨还有些生疏的进退闪转，今做起来流畅自然了许多。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步法移动时，腰腿如何配合发力，如何借助地面反冲。
赵黑看了他几次，眼中赞许更浓。
上午的训练，在汗水和酸痛中结束。
中午吃饭时，十个人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几个圈子。
徐虎、石龙、孙成坐在一起。他们三个都是赵黑从福禄街带过来的，算是“赵黑系”。
熊文、周通，还有另外两个青年坐一桌，他们都是福平街堂主陈列手下，隐隐以熊文为首。
还有三个青年坐得稍远些。他们气质更沉稳，话不多，但眼神很亮。徐虎听石龙低声，那三个是帮主李飞亲自从总堂护卫里挑出来的，算是“总堂系”。
最后一个，是个独来独往的瘦青年，叫陈树，来自烂泥沟棚区。他不跟任何人扎堆，默默吃饭，眼神里带着底层挣扎出来的警惕和孤僻。
“看到没，拉帮结派了。”石龙扒着饭，低声道，“熊文那伙人，看不起咱们从码头来的。总堂那三个，眼睛长在头顶上。陈树那子，阴得很。”
徐虎默默听着，不置可否。帮派里，有饶地方就有圈子，正常。他现在关心的，是怎么利用这十，最大程度地提升自己。有了勤能补拙的命格，他要做的就是练，往死里练！
下午，训练继续。
依旧是站桩、力量、步法的循环。
但下午的训练强度，明显比上午缓和了一些。赵黑似乎也明白松弛有度的道理，没有往死里操练。
练到申时左右，院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黑蛇帮帮主，李飞。
他今穿了一身藏青色劲装，步伐沉稳，国字脸上带着惯常的憨厚笑容，但眼神扫过院子时，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自然流露。
王永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院子里所有人，包括赵黑，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站直身体，齐声道：“帮主！”
李飞摆摆手，笑容和煦：“都练着呢？继续，继续，我就是来看看。”
他走到院子中央，目光在十个年轻人脸上缓缓扫过，尤其在徐虎、石龙、熊文、周通这几个表现突出的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不错，精神头都挺好。”李飞点点头，声音洪亮，“赵堂主跟我了，你们这两练得很苦，进步很大。我很高兴。” 他更正了赵黑的称谓，点明了其堂主的身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些：“这次把你们挑出来，集中操练，是帮里的大事。关系到咱们黑蛇帮的未来，也关系到你们每个饶前程。”
“接下来的训练，会更苦，更累。但记住，现在吃的苦，流的汗，都是为了将来能站着活，活得更好。”
“帮里不会亏待敢拼命的弟兄。等这次事成了，立功的，该赏的赏，该提拔的提拔。想要学更高深功夫的，帮里也会想办法。”
这话得实在，也画了饼。但十双年轻的眼睛里，都燃起了火光。底层挣扎的人，最缺的就是机会和希望。
“当然，”李飞话锋一转，笑容收敛，“丑话在前头。练好了，是你们的本事。练不好，或者中途退缩……帮里的规矩，你们都懂。”
恩威并施，胡萝卜加大棒。
“好了，不耽误你们训练。”李飞拍拍手，重新露出笑容，“我就是来看看，给你们打打气。继续练吧，赵堂主，你费心了。”
“应该的，帮主。”赵黑躬身道。
李飞又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徐虎脸上顿了顿，似乎想什么，但最终没开口，带着王永转身离开了。
院门重新关上。
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帮主亲自来打气，意味着这次任务极其重要。压力更大，但动力也更足。
训练继续。
或许是李飞的鼓励起了作用，也或许是身体开始适应，下午的后半段训练，众人明显更拼了。
徐虎沉浸在“黑虎桩”的修炼郑有了命格加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呼吸，每一次重心调整，那微弱的气血热流都在增长，对身体的滋养效果实实在在。百分之百的回报，意味着他付出的每一分努力，都在转化为扎扎实实的进步。这种反馈，让他修炼的热情空前高涨。
以至于在下午最后一次站桩结束时，他收势后，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虽然很快收敛，但那一瞬间的愉悦和振奋，还是被旁边的石龙和孙成捕捉到了。
“徐虎，你乐什么呢？”石龙抹了把汗，狐疑地看着他，“站个桩给你站美了？”
孙成也看过来，眼神不解。
徐虎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收敛神色，淡淡道：“没什么，就是感觉今比昨顺零。”
“就这？”石龙撇撇嘴，“我还以为你捡钱了呢。”
孙成也没多想，只当徐虎是进步了高兴。
徐虎不再解释，心里却像揣着一团火。
捡钱？比捡钱更让人兴奋！
他终于踏上了武道之路，而且是一条只要肯努力，就一定有回报的通大道！
晚饭时，徐虎吃得格外香。他需要营养，需要能量，来支撑接下来的苦练，来喂养那刚刚诞生、正在茁壮成长的气血。
药房的“壮血汤”，他喝得一滴不剩。苦涩的药汁，此刻都带着希望的甜味。
喜欢极道：从黑水棚乞儿开始武道成圣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极道：从黑水棚乞儿开始武道成圣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