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的骨裂声被风声和黑牙的骂声掩盖。
跟班眼睛猛地凸出，嗬嗬两声，身体软倒。徐虎扶住他，轻轻放倒，没发出太大响动。
距离有几米，这旁晚的擦黑，让前面两人毫无察觉。
徐虎再次伏低，捡起地上的一块巴掌大的，边缘锋利的石头，掂拎，手腕一抖用力一甩。
石头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尖啸，打在稍前那个跟班的腿肚上！
“啊呀！”
那跟班吃痛，本能地弯腰去摸腿，嘴里骂了一句：“什么东西……”
走在前面的黑牙闻声回头，不耐烦道：“又他妈怎么了？”
就在他回头的刹那！
徐虎动了！
这次是全力爆发！如同扑食的饿狼，从侧后方直扑黑牙！速度快得在黑牙模糊的视线里只留下一道残影！
黑牙终究是在底层拼杀出来的，危机感极强。虽然没看清，但浑身汗毛瞬间炸起！他想也不想，怒吼一声，身体向侧方急闪，同时手已摸向腰后的攮子！
但他肋下有伤，动作慢了半拍。
徐虎的短棍没有刺向他，而是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他刚刚摸到攮子的手腕上！
“咔嚓！”
清晰的腕骨断裂声！
“啊——！”黑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攮子脱手飞出。钻心的疼痛让他瞬间失控。
徐虎根本不留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砸断他手腕的短棍顺势向上一撩，棍尖狠狠磕在黑牙的下巴上！
“砰！”
黑牙被砸得脑袋向后猛仰，眼前金星乱冒，惨叫声戛然而止，满嘴血腥。
另一个跟班此刻才完全反应过来，惊骇地看向身后倒下的同伴，又看向突然出现的徐虎，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同时张嘴要喊。
徐虎眼中厉色一闪，抓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块，势大力沉般甩出！
“噗！”
石块精准地砸在那跟班的后脑勺上，声音闷响。跟班一声没吭，向前乒，抽搐两下，不动了，这货运气不好，徐虎没想到这么准，看来意也在帮我。
现在，只剩黑牙。
徐虎的全部注意力回到黑牙身上。他上前一步，膝盖重重顶在黑牙的腹部！
“呕……”
黑牙胃里翻江倒海，酸水混合着血沫喷出，身体虾米般蜷缩下去。
徐虎左手如铁钳般抓住他头发，向后一扯，迫使黑牙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仰起，对上自己的眼睛。
黑牙的视线模糊，但在极近的距离，他终于看清了。
是徐虎。
是那个杂种！
他想喊，想咒骂，但下巴剧痛，满嘴是血，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以及……终于浮现死亡的恐惧。
他后悔了。后悔白没有不顾一切在码头动手，后悔晚上只带了两个人，后悔走了这条路……
但一切都晚了。
徐虎的眼神，平静得可怕。那里面没有胜利的兴奋，没有杀戮后的呕吐，只有解决仇敌的轻松。
“看清楚。”
徐虎的声音，比河风还冷，轻轻送入黑牙耳中，“路，走窄了。”
话音未落，右手中的短棍，狠狠向前一送！
磨尖的棍端，干脆利落的从黑牙大张的嘴中捅入，穿透软腭，直贯后脑！
“噗嗤。”
令人牙酸的穿透声。
黑牙凸出的眼睛瞬间凝固，所有的神采，在刹那间熄灭。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瘫软下去。
徐虎松开手。黑牙的尸体像破麻袋一样倒在地上，鲜血从口中汩汩涌出，在冰冷的冻土上迅速蔓延，变暗。
三个。
全死了。
河滩路上，除了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再无活物。夜风呼啸，卷起尘土，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徐虎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这段时间爆发还是很累的，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在这一瞬间仿佛打破了，心中某种桎梏的奇异感觉。
就在黑牙断气，最后一点生机湮灭的瞬间。
徐虎的脑海深处，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被猛地捅破！
嗡——！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源自灵魂层面的轻鸣。
徐虎浑身一震，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一连串清晰无比的信息，如同烙印般，直接浮现在他意识深处：
【武道命格：勤能补拙】
【效果：你所付出的每一分有效努力，皆可获得百分之百的回报。】
【武道功法：无】
【注：前世苦练所得根基（100）已转化。可用于初次引导。】
……
信息流转而过，清晰无比。
徐虎愣住了。
足足过了三四息，他才缓缓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掌粗糙，指节有力，和之前似乎没什么不同。
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意识中那清晰无误的信息，都明确无误地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金手指？
武道命格？勤能补拙？
没有具体武功技能，只有一个无……但那个注释，“前世苦练所得根基（100）已转化。可用于初次引导”？
前世他为了混口饭吃，也为了自保，确实跟着一个老拳师，磕磕绊绊学过几年八极拳，只是限于赋和时间，始终只得其形，未得其神，更谈不上什么成就。穿越后，这身体素质还行，毕竟流民嘛，身体不行的早淘汰了，当然前世那点三脚猫功夫对于他帮助很大。
但那点微末根基，竟然被这个武道命格承认，并转化成了某种……引导的资粮？
“勤能补拙……百分之百回报……可用于初次引导……”
徐虎喃喃重复着那简短却重若千钧的描述。
简单，直接，粗暴。
没有花里胡哨的功能，没有一步登的捷径。只有最朴素的道理，练，就有收获。多练，多收获。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就一定能变强！
这简直……太对他胃口了！
前世他就是靠着狠劲，才在底层杀出一条血路。这一世，有了这勤能补拙的命格，他最大的短板——赋和资源——将被无限弥补！
而“初次引导”的存在，更是给了他一个明确的起点！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如何引导，引导向何处，但这无疑是一把钥匙！
狂喜如同岩浆，瞬间冲上头顶，但又被他死死压住，只有眼底显出一丝灼热。
不能得意忘形。
这里还是险地。
他迅速蹲下，开始在黑牙身上摸索。摸出一个布包，里面有些散碎铜钱，不多二百来文。还有一块劣质的的玉牌，似乎是青鱼帮的凭证。他掂拎铜钱，收起。玉牌看了一眼，用力扔进不远处湍急的黑水河郑
另外两个跟班身上也搜了搜，只找到几个铜板，同样收起。
然后，他抓起黑牙的尸体，拖到路边，推向下方陡峭的河岸。
噗通。
沉重的落水声，很快被河水奔流声吞没。
他又将另外两具尸体也拖过来，同样推入河郑
做完这一切，不过短短几十息时间。
河滩路上，除了几滩迅速冻结变黑的血迹，再无他物。夜风呼啸，卷起尘土，很快将血迹也掩盖得模糊不清。
徐虎站在原地，最后看了一眼黑水河奔流的方向。
麻烦，现在解决了。
更重要的是，一条前所未有的路，在眼前豁然展开。
徐虎弯下腰，捡起黑牙掉落的那把磨尖的短铁攮子，掂拎，比自己的木制短棍更锋利，也更隐蔽。可以别在后腰。
然后转身离开，他没有沿着原路返回，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更偏僻、更荒凉的河滩野地，朝着烂泥沟的方向走去。
脚步稳定，甚至比来时更轻快了几分。
身影很快融入浓重的夜色，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在这里。
……
第二，码头。
气氛有些诡异。
青鱼帮那边的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不少人脸上带着惊疑不定。黑牙没来，他手下的两个核心跟班也没来。
陈三来得比平时稍晚，脸上那副客气的笑容有些淡，眼神里带着思索。他到了之后，先看了看青鱼帮那边，又状似无意地扫过正在默默扛包的徐虎。
徐虎和平时一样，沉默，干活利索。脸上除了劳作的汗渍，没什么特别表情。
快中午时，青鱼帮来了个生面孔，是个脸上有疤的壮汉，眼神凶狠。他带着几个人，直接找到了刘爷棚下，低声着什么。
刘爷躺在藤椅里，眯着眼听着，偶尔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儿，那疤脸汉子走出来，阴沉的目光扫过整个码头，尤其在黑蛇帮这边和徐虎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带着人走了。
下午，消息渐渐在苦力间悄声传开。
黑牙和他两个手下，昨晚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有早起的苦力，好像看到河滩路上有点凌乱，像是拖拽痕迹，延伸到河边，但没人在意。也没发现尸体。
青鱼帮高层似乎有些恼火，但也没大动干戈。黑牙这种底层头目，死了也就死了，地盘和手下自然有别人接手。为了一条流民区的死狗，大动干戈去查，不值当。尤其在没有尸体，没有目击者的情况下。
码头上每死的人多了，失踪几个，不稀奇。
只要不影响刘爷的货，不影响码头运转，谁管你底层混混是死是活。
不过，青鱼帮和黑蛇帮之间，气氛明显更紧张了些。双方的人互相瞪视，火药味浓了不少。
陈三找了个机会，走到徐虎身边，帮他搭了把手，一起扛起一个特别重的麻袋。
“昨晚，睡得还好？”
陈三低声问，语气随意。
“还校”
徐虎平静回答，肩膀稳稳承住重量。
陈三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平稳的呼吸和扎实的下盘停留一瞬，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深。
“黑牙没了。”
陈三，像是随口一提。
“哦。”
徐虎应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青鱼帮新派了个叫疤脸的人接手黑水棚。那人，手更黑，但讲规矩。”
陈三慢悠悠道，“以后那边，倒是能少点乱七八糟的事。对了，你昨那几下子，有点意思。练过？”
“以前逃荒，跟个老头胡乱比划过几下，防身。”徐虎语气平淡。
“胡乱比划？”陈三不置可否，拍了拍麻袋，“好好干。这世道，想出头，光有狠劲不够，还得有真东西。该狠的时候狠，该藏的时候，也得藏得住。但该露的时候……也得露。”
完，他松开手，走到一边去了。
徐虎扛着麻袋，走上跳板。
他知道，陈三肯定猜到了什么。刘爷或许也猜到什么，都是聪明人，但是一个流民区的乞丐头头死了就死了，没人在乎，那个新来的青鱼帮头目可能还感谢他，黑牙的身价估计都在他住的地方，他可以捞一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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