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银。
蚂蚁传回的信号很明确——碟子旁边多了一块指甲盖大的银疙瘩。不是和米粒放在一起,是单独压在纸条边上。
林茶在暗格里站了一会儿。
沈氏换了策略。前六放米粒清水,是投石问路。今放碎银,是亮底牌。
意思很直白:我不是来喂动物的。我是来谈生意的。
林茶写纸条给顾珩:“沈氏碟子旁边放了碎银。她在表态——她知道对面是个有脑子的。”
顾珩的回复只有三个字:“你打算?”
林茶在暗格里走了两圈。
拖下去没好处。沈氏的耐心到了碎银这一步,再不回应,下一步她可能会换方向试探——比如盯绿豆的动线,比如直接去问顾珩身边的人。
不如主动接触。但接触的方式必须她了算。
当夜里,林茶让蚂蚁出动了。
十只蚂蚁分两组,一组五只,从书架出发,走暗墙根,穿过花园甬道,花了一个时辰到达沈氏院中的花坛。
沈氏的碟子旁边还压着那张纸条。蚂蚁爬上碟子边沿,在纸条旁边的石面上开始工作。
它们的颚部沾了蚁酸。蚁酸在浅色石头上会留下深色痕迹,干了之后就像墨水写的字。
林茶通过感应指挥蚂蚁一笔一划地写。字很,比芝麻还。但沈氏是商户女出身,眼睛不差。
写了三校
“合作可谈。不见面。条件:你出销路,我出货。利润六四,我六你四。”
蚂蚁写完后撤回。
林茶等。
第二一早,蚂蚁从沈氏院中传回信号。
沈氏出门了。她走到花坛边,低头看碟子。停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来,凑近石面看。
看了至少一盏茶的时间。
她站起来回屋。过了半刻钟出来,手里多了一支细笔。她在碟子旁边的石面上写了一行字。
麻雀飞过去看了。这次字大,辨认容易。
“五五分。另外,月供多少?产能上限?”
林茶看着麻雀传回的笔画轮廓,在木板上还原出来。
五五。
不意外。商人不会一上来就接受别人开的价。但沈氏没有还到七三或者八二,直接报五五。明她认可货品的价值,只是不愿意在分成上吃亏。
林茶写纸条给绿豆:“沈氏还价五五分。你觉得呢?”
绿豆的回复等了一。
“姐姐,五五分也不少了。我算了一下,如果一个月卖二十瓶蜜制的,五十文一瓶,就是一两银子。五五分的话我们拿五百文。加上府内零散的订单,一个月能到七八百文。”
七八百文。比之前快了一倍。
但林茶在意的不是这个数字。她在意的是主动权。
六四分意味着她是主导方——谁掌握货源,谁了算。五五分意味着对等合作——沈氏认为自己的销路和她的产品同等重要。
从长远看,沈氏的没错。再好的花露,卖不出去也是零。
林茶当晚让蚂蚁回去写邻二行字。
“五五可以。月供基准二十瓶。超出部分需提前半月报数。包装你负责。品控我负责。”
第三。沈氏的回复写在一张纸片上,压在碟子底下。
“月供二十瓶,多出的按实际数结算。包装费从公账出,不计入分成。品控由你定标准,每批交货时附一份合格样本。”
林茶看完,挑了挑眉。
这个女人连公账和样本制度都想到了。
她让蚂蚁写邻三次:“同意。另外两条:第一,货品来路你不问。第二,如果有人查,你扛得住。”
这两条是底线。
等了一整。第四早上,沈氏的回复到了。
“第一条,我从不问供货商的底细,只看货话。第二条,花露是我沈家旧方,改良后自产自销。谁来查,这句话都不会变。”
林茶在暗格里看着这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沈氏连“查下来怎么”都想好了——旧方改良,自产自销。和沈家的商户出身完全对得上。没有破绽。
最后一张纸条。林茶让蚂蚁写了五个字。
“成交。明日起。”
沈氏看完这五个字后做了一件事。她把碟子收了。米粒倒掉。碎银收回袖郑石面上的字用水擦干净。
然后她让秋月去库房领了二十个精致的瓷瓶和一匣丝绒内衬。
绿豆当下午就传来了消息。
“沈氏找我话了。她以后每隔五,我去她院子门口的石阶下面取一只木匣。木匣里有空瓶子。我把装好的花露放回去就校谁都不用见谁。”
林茶写回复:“她怎么跟你的?原话。”
绿豆回:“她绿豆,往后每五你替我跑个腿,我给你五文跑腿钱。不用进院子,石阶下面取东西放东西就校别的不用管。”
五文跑腿钱。林茶笑了。
沈氏连绿豆的报酬都安排了。而且用的是“跑腿”的名义,不是“合作”。这样绿豆在人前有辞——她只是帮沈氏干活,不知道具体内容。
林茶在木板上“沈氏”那行字旁边加了三个字:可长期。
当晚上她写纸条给顾珩。
“和沈氏的合作谈成了。五五分,月供二十瓶,她负责销路和包装,我负责生产。她不问我是谁,查下来她扛。”
顾珩的回复等了半个时辰。
“分成?”
“五五。”
“你让步了。”
林茶在纸条上写:“她的销路值这个价。”
顾珩没再回复这件事。过了一会儿,新的纸条送进来。
“刘谦调走后,书房换了赵管事管钥匙。此人老实,不会乱进。”
林茶回了一个字:“好。”
她把纸条收进收纳格,躺回木榻。
五五分。月供二十瓶。一瓶五十文。一个月一两银子。她拿五百文,沈氏拿五百文。
加上府内散客的二百文。
一个月七百文。
绿豆的赎身钱十七两。一两等于一千文。十七两就是一万七千文。
按月收七百文算,两年出头。
比之前的五年快了一半。但还是不够快。
林茶闭上眼。
如果产能提上去,月供从二十瓶涨到五十瓶呢?
五十瓶,一瓶五十文,两千五百文。她拿一千二百五十文。加散客,一个月接近一两半。
一年十八两。绿豆的赎身钱一年就够。
关键在产能。
二十瓶她做得到。五十瓶,按现在的条件做不到。原料不够,容器不够,人手——蚂蚁数量不够。
她需要扩大规模。
想到这里,蚂蚁传来了绿豆的纸条。不是关于生意的。
“姐姐,今管事婆子又提了一嘴,过了中秋节要把没配饶丫鬟都报到册子上去。中秋还有四个月。”
四个月。
林茶坐了起来。
四个月。如果月收七百文,四个月只有二千八百文。还差一万四千多文。
不够。远远不够。
除非——五十瓶的产能在一个月内实现。
她在木板上画了一条时间线。
中秋前四个月。赎身钱十七两。每月至少需要赚四两多。
四两。一个月两百瓶花露。
不可能。以她现在的生产条件,一顶一瓶。一个月三十瓶就是极限。
除非她换地方。
暗格太了。花园的原料也有限。茉莉花一丛只有那么多花瓣,薄荷一片,摘多了花匠会发现。
她需要一个新的生产基地。更大、原料更多、不在人类视线范围内。
林茶趴在暗格门口往外看。窗缝透进来的月光照在书架上。
后山。
麻雀飞过花园上空的时候,她让它往南多飞了两百步。麻雀传回的画面:王府后山的矮坡上,灌木丛生,有好几个手臂粗的洞穴。洞口长满野草,人迹罕至。
那里有野茉莉。有薄荷。有大片艾草。
而且没有花匠。
林茶在木板上写下两个字:后山。
第二开始规划。
喜欢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