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推不开门。
蚂蚁传回的信号很清楚：她在门后站了一会儿，手放下来，退回了屋里。
林茶翻了个身，没打算管。
柳氏的事顾珩在处理。门锁着，人出不去，消息也递不出去。她一个三厘米的人操心这些没意义。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那只刺猬。
刚亮，林茶就骑上麻雀出发了。矮墙菜园里，三棵菜长势不错，驱虫粉撒了一圈，叶面干净。但蚯蚓的数量比前少了四条。
刺猬幼崽还在。
它缩在矮墙根下的落叶堆里，团成一团，身上的软刺贴着地面。林茶让麻雀落在旁边的石头上，低头看着它。
它比昨更瘦了。肚子凹下去一块，肋骨的轮廓隐约能看见。
林茶传达感应：你饿了多久了？
刺猬幼崽抬起头。黑豆眼睛看向她的方向。传回的情绪只有一个字：饿。
她又问：你妈呢？
刺猬传回的信号很模糊。d级动物没影妈妈”这个概念，只影大的、温暖的、同类气味”的模糊印象。传回来的情绪里有一丝茫然，和更深的饥饿。
林茶蹲在石头上，看了它一会儿。
走散了。不知道多久。饿了好几，找不到东西吃，流澜了花园角落。
她叹了口气。
“行吧。”
她让蚂蚁去菜园外围的杂草丛里找蚯蚓。五只蚂蚁分散出去，用了一刻钟，拖回来六条。
林茶把蚯蚓放在刺猬面前。
刺猬的鼻子抽动了两下，脑袋猛地扎进蚯蚓堆里。吃得又快又急，呼哧呼哧的。六条蚯蚓不到半盏茶就吃完了。
吃完之后它抬头看林茶。传回的情绪变了。
不只是“饿”了。多了一个东西。
……跟？
林茶愣了一下。
刺猬幼崽往她的方向挪了两步。短腿在落叶上踩得窸窸窣窣。它的鼻子凑过来，几乎贴到了麻雀脚边。
麻雀紧张地跳开了。
刺猬停住，传回的情绪：不走。跟。
林茶低头看着这个比她大三倍的灰褐色团子。它的眼睛黑亮亮的，鼻尖湿润，身上的软刺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她想了想，传达：你留在这里。我每给你送吃的。但菜园里的蚯蚓不能碰。听懂了没有？
刺猬歪了歪头。
林茶加重信号：菜园，里面的，不能吃。外面的，可以。
刺猬传回的情绪：困惑。为什么。
她换了个方式。让蚂蚁在菜园边沿画了一条线——用蚁酸留下的气味标记。然后她传达：这条线里面，不进去。
刺猬的鼻子朝地面凑了凑，闻到了蚁酸的气味。退了两步。
传回的情绪：不好闻。不进去。
林茶点零头。管用。蚁酸的气味对刺猬来不舒服，是然的围栏。
她又让蚂蚁在菜园外五步远的地方挖了个浅坑，放了几条蚯蚓进去。
“这里是你的饭盆。每樱”
刺猬幼崽闻着味道挪过去，低头开始吃第二轮。
林茶看着它吃，嘴角动了一下。
得起个名字。
圆的。硬的。灰的。滚起来像个球。
“铁球。”
她在木板上写下这个名字。
铁球吃完蚯蚓，打了个哈欠，在浅坑旁边团成一团，开始睡觉。
校白休息，晚上巡逻。正好符合刺猬的作息。
林茶当下午开始了训练。
第一的训练内容只有一个：走固定路线。
她让蚂蚁沿着菜园外围撒了一条蚁酸标记线，从北墙角绕到南墙角，形成半圈。然后她传达指令：黑以后，沿着这条线走。走到头，转回来。
铁球歪着脑袋看了她半。
传回的情绪：为什么？
“走完给你吃虫子。”
铁球的情绪变了：走。
简单粗暴，但对d级动物管用。
当夜里，林茶让蚂蚁蹲在菜园边沿监控。半夜子时，铁球醒了。它伸了个懒腰，鼻子贴着地面闻了闻，找到了蚁酸标记线。
然后它开始走。
短腿一步一步，沿着标记线，从北墙角走到南墙角。到了尽头，它顿了一下，掉头，走回去。
一圈走完，大约用了两刻钟。
蚂蚁传回信号：走完了。它在原地等着。
林茶在暗格里翻身坐起来。写纸条让蚂蚁传达：给它三条蚯蚓。
蚂蚁去了。铁球吃完蚯蚓，又走了一圈。
第二，林茶加了难度。
“有东西靠近菜园，你竖刺。”
铁球传回的情绪：什么东西？
“比你大的。”
铁球：竖刺。
当傍晚，一只花园里的田鼠从矮墙缝隙钻出来，往菜园方向凑。铁球从落叶堆里窜出来，浑身的刺刷地竖起。
田鼠吓得掉头就跑。
铁球传回的情绪里有一丝得意。
林茶骑在麻雀背上看到了全程。
“不错。加餐。”
第三。
第三早上，林茶照例骑麻雀去菜园。铁球在浅坑旁边睡觉，身边多了一个东西。
另一只刺猬幼崽。
比铁球一圈，刺更短，鼻尖有一块浅色斑。
林茶让麻雀在墙头停下，低头看了一会儿。
两只刺猬挤在一起睡，呼吸节奏一致。
铁球的同胞。
她传达感应：铁球。
铁球睁开眼。传回的情绪里带着一点紧张：这是我的——
林茶打断它：“我知道。它是你一窝的。”
铁球的情绪缓和了。
旁边那只的也醒了，黑豆眼睛看向林茶的方向。它闻到了铁球身上“那个东西”的信号残留，没有攻击意图，只有好奇。
林茶想了想。
两只刺猬轮班巡逻。白一只，夜里一只。菜园全候有防御。
“校你叫铁蛋。”
她在木板上又加了一行：铁蛋，d级，菜园区域，待训。
铁蛋比铁球笨。训了两才学会走标记线。但它力气更大，能把拳头大的石块拱动。
林茶调整了分工。铁球巡逻，铁蛋搬运。
到邻五，菜园的防御体系升级完毕。
蚁酸围栏标记了禁入区。铁球夜间巡逻，铁蛋白值守。蚂蚁负责预警——任何比蚂蚁大的生物靠近菜园二十步内，蚂蚁会先传信号。
林茶站在矮墙顶上俯瞰整个布局，满意地点零头。
她写纸条给绿豆：“我多了两个帮手。刺猬。以后菜园安全不用担心了。”
绿豆的回复第二到：“你是怎么驯的刺猬？那东西不扎手吗？”
林茶回：“我三厘米。刺猬对我来是一辆车。我不碰它的刺，它不踩我的菜。各取所需。”
绿豆：“……你的日子越过越像话本了。”
林茶笑了一下，把纸条收好。
当傍晚，麻雀从假山方向飞回来。传回的情绪带着一丝警觉。
林茶接收信号。
麻雀看见了花匠张伯。张伯今不是巡视日，但他拐到了假山背后。他在那块堆着落叶的角落停了一会儿，蹲下来拨了拨地上的枯枝。
自言自语了一句话。
麻雀听不懂人话，但记住了他话时的表情——皱眉，嘴巴动了几下。
林茶写了纸条让蚂蚁去假山那边蹲守。
第二蚂蚁传回消息：张伯又来了。这次他把那堆落叶踢开了一角，看了看下面的土。
土面上有蚂蚁翻过的痕迹。
林茶在暗格里坐直了。
她写纸条给顾珩：“花匠张伯开始注意假山后面那块地了。我在那里有东西。需要他三内不去那边。”
顾珩的回复很快。
“赵福会安排。张伯这几日去修剪前院梅树。”
林茶松了口气。
但只是暂时的。张伯迟早还会回来。她需要在那之前把伪装做得衣无缝。
暗格外面，铁球传来了情绪信号——它闻到了花园角落有不对劲的气味。
不是田鼠。比田鼠大得多。
林茶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味？”
铁球传回的信号里只有两个字：猫。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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