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歌见她这般模样，便不再继续追问，笑着应道：“那好吧。”
可心底暗自盘算，嘴角偷偷扬起，心里暗道：这事反正跑不聊，嘿嘿。
君清雅瞥见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哪里猜不到她在想什么，轻轻瞪了楚明歌一眼，耳根依旧泛着淡淡的红。
江临舟看得有趣，轻笑出声：“郡主这心思，全都摆在脸上了。”
季星遥也跟着笑道：“明歌最是爱操心大家的姻缘。”
楚明歌抬下巴，坦然道：“我这是盼着大家都能得偿所愿罢了。”罢，转头望向贡院的方向，静静等候春闱落幕。
贡院之内，号舍一间挨着一间，狭逼仄。
楚云亭提着考篮，依照号牌寻到属于自己那一间号舍。号板既是书桌，夜里拼起来又当作床。
考生入闱之后，便锁上号门。三餐只能吃自己带来的干粮，夜里点着油灯伏案写策论，倦了就蜷在号板上憩。三场考试，一场便是三日两夜，这九的时光，所有学子都要在这一方的隔间里熬过。
贡院外头，季星遥几人还在茶楼，心里都记挂着里面的人。
季星遥轻轻叹了口气：“里面那般苦，也不知道云亭能不能熬得住。”
楚明歌安慰她：“云亭哥哥平日里身子还算硬朗，既然下定决心赴考，定能撑下来。等三场考完出来，咱们好好备一桌酒菜给他接风。”
江临舟端起茶杯笑道：“会试难熬，熬过这一关，才有机会入殿试一展才学。”
君清雅轻声附和：“只盼众人放平心态，笔下无碍。”
几人凭窗远眺贡院厚重的高墙，静静等候着考生们考完出闱的那日。
春闱终场落幕。
贡院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等候多日的亲友纷纷往前挪了几步。楚明歌带着季星遥、君清雅与封九尘，早早便守在贡院门外，目光紧紧盯着不断涌出的学子人流。
街边人声喧闹，有人翘首寻人，有人一见到自家亲友便快步迎上去，一时间呼唤声、寒暄声交织在一起。
季星遥微微踮起脚尖，眼神急切地在青衫学子之中来回搜寻，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帕子。
封九尘站在君清雅身侧，悄悄往她那边靠了半步，低声道：“不必太过紧张，考完便是卸下重担了。”
楚明歌四处张望，笑着道：“咱们仔细找找，看能不能第一时间瞧见云亭哥哥。”
君清雅目光落在络绎不绝的人群，轻声应道：“苦熬九，总算都熬出来了。”
人流一波波往外走，不少学子面色疲惫，眼底带着倦意，却又藏着一丝卸下重负的松弛。
忽然，季星遥眼睛一亮，抬手往前一指：“看，是云亭！”
季星遥哪里还姑上身旁几人，提着裙摆快步穿过涌动的人群，径直跑到楚云亭面前。
楚云亭方才走出贡院大门，一身青布长衫沾了些尘土，眼底掩不住连日熬考的倦色，忽见一道熟悉身影奔来，不由得一怔。
楚明歌、君清雅和封九尘不紧不慢，跟着缓缓从人群里挤上前。
季星遥站在楚云亭跟前，目光细细打量他，声音带着几分心疼：“里面受苦了，看着瘦了些。”
楚云亭望着她，疲惫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浅浅一笑：“无妨，总算考完了。”
楚明歌凑过来打趣：“云亭哥哥，这九可把星遥姐姐惦记坏咯。”
封九尘站在君清雅身侧，含笑看着眼前二人，低声对君清雅道：“苦读多日，如今总算落得一身轻松。”
君清雅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楚云亭身上：“好好歇上几日，静候放榜消息便是。”
楚云亭对着几人拱手行礼：“劳烦各位特地在慈候。”
楚明歌扬声笑道：“咱们早就订好宴席，专门给你接风洗尘，快随我们走吧！”
一行人笑笑，一同去往醉仙楼。
酒楼伙计远远望见，连忙快步上前迎候，引着众人去往提前订好的雅间。雅间临窗，视野开阔，桌上早已备好了茶水与各式鲜果。众人依次落座。
楚明歌将播推到楚云亭面前，笑着开口：“云亭哥哥，今日你最大，想吃什么尽管点，好好补一补这几日在贡院受的苦。”
楚云亭闻言失笑，连日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这般盛情，倒叫我受宠若惊。”
季星遥坐在他身侧，细心替他斟上一杯热茶：“先喝口茶润润嗓子，贡院里干粮难咽，今日可要多吃些。”
封九尘侧头看向君清雅，低声问道：“清雅，看看可有你喜欢的菜。”
君清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窗外街景，嘴角噙着浅浅笑意。
楚明歌看着眼前和睦的众人，心里欢喜，扬声唤来伙计，吩咐道：“把店里的招牌菜都上几道，再来一壶好酒！”
伙计应声退下，雅间内暖意融融，几人闲谈着考场趣事，暂时抛开放榜的忐忑，好好享受这一顿接风宴席。
一行人在雅间正笑间，萧景墨恰好也在醉仙楼，正在柜台处盘算账目。他听闻楼上喧闹熟悉的声音，便知是楚明歌一行人。
席间，楚明歌兴致高，连着多饮了几杯。这酒性子烈，初入口只觉醇香，不见异样，待到几杯下肚，酒劲缓缓翻涌上来。楚明歌双颊染开一层酡红，眼尾微微泛湿，亮晶晶的，瞧着娇憨可爱，一副惹人疼惜的模样。
一旁的君清雅和季星遥也跟着喝了不少，二人脸上同样飞上红晕，少了平日的端庄沉静，添了几分柔媚。
楚云亭看着季星遥微红的脸庞，轻声劝道：“酒烈，莫再多饮了，仔细上头难受。”
封九尘也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君清雅，语气带着关切：“清雅，别继续喝了，喝点茶水缓缓。”
楚明歌撑着下巴，摇了摇酒杯，含糊笑道：“没事……难得云亭哥哥考完，该好好庆祝。”
恰在这时，雅间门被轻轻推开，萧景墨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几人面庞上，看着三个姑娘红彤彤的脸颊，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笑意。
“看你们这模样，倒是喝得尽兴。”萧景墨缓步走入，“这醉仙楼的烈酒后劲大，可别贪杯。”
楚明歌抬眼瞧见他，眼睛一亮：“世子哥哥！快来一起坐，一同庆贺云亭哥哥考完春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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