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内暖意融融,殿中熏香袅袅。一名宫人快步入内,将御花园暖阁里的事细细禀报给太后。
太后听罢,手中捻着佛珠,眉眼间漾开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堂堂一国之君,都这把年纪了,行事反倒跟稚气未脱的孩童一般。”
身旁贴身嬷嬷顺着话笑道:“皇上与定北王自幼相伴长大,性子素来投契,闹起别扭来也一如往昔。”
“随他们去吧。”太后放下佛珠,语气悠然,“他俩打就这般,争吃食、闹脾气,吵不散也恼不久,不必去插手理会。就让他们各自热闹,咱们只管安享清闲便好。”
罢,太后转头吩咐宫人摆上茶点,全然不将这桩趣事放在心上,只任由皇宫与定北王府两边,各自伴着火锅香气,继续着这场啼笑皆非的隔空较劲。
传旨内侍昂首走入庭院,待众人安静下来,便高声宣出皇上的口谕,话语听着一本正经,内里却满是孩子气的打趣。
“陛下口谕:朕听闻定北王府今日火锅宴宾客满堂,佳肴飘香,独独忘了请朕。既然这般有心独享美味,那往后宫中的御膳、珍馐佳酿,定北王便也不必再惦记了。另外,改日上朝,朕定要与你好好理论一番!”
话音落下,院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谁都听得出这哪里是什么严肃旨意,分明是皇上闹着脾气呢。
定北王听完,眼角狠狠抽了抽,一脸无奈又哭笑不得,低声嘟囔:“好家伙,都当了几十年君臣老友,还是这般模样,也太气了些。”
他连忙上前对着内侍拱手:“有劳公公回禀陛下,是臣疏忽大意,万万不该忘了请陛下赴宴。改日臣立刻备上最好的食材,专程入宫请陛下品尝火锅,还望陛下莫要再置气。”
内侍忍着笑意应声,传完话便转身回宫复命。
楚明歌站在一旁,听得忍俊不禁,凑到定北王妃身侧轻声笑道:“没想到皇上竟是这般有趣的性子。”
定北王妃浅笑着点头:“皇上与王爷自幼一同长大,情谊深厚,才会这般不拘节地闹脾气呢。”
喧闹的庭院里,火锅依旧热气翻腾,众人笑间,也都把这桩子闹别扭的趣事当成了席间谈资,气氛反倒愈发轻松热闹。
内侍快步赶回御花园暖阁,将定北王的回话一五一十禀明。
皇帝闻言,下巴微微一扬,嘴硬道:“谁稀罕!朕宫里山珍海味样样俱全,还能缺一顿火锅不成?用得着他特意忙活?”
嘴上得强硬,眼神却不自觉瞟向一旁冒着热气的锅子,嘴角偷偷往上弯了几分。
镇南王看得真切,忍着笑不开口。萧景墨端起茶杯掩去眼底笑意,心知这位陛下看似赌气,心里早消了大半火气。
皇帝自顾自夹起一筷子菜,又哼了一声:“暂且记下这笔账,下次可不许再把朕抛在脑后了!”
殿内淡淡的熏香之中,悄然混入一缕诱饶鲜香,丝丝缕缕飘进慈宁宫。太后鼻尖微动,眼中生出几分好奇。
她放下手中书卷,笑着对身旁嬷嬷道:“这香气倒是别致,能让那两个年岁不的人闹得这般孩子气,倒叫哀家也想瞧瞧了。走,陪哀家过去看看。”
嬷嬷连忙应声,心翼翼扶着太后起身,一众宫人紧随在后,一行人缓步朝着御花园暖阁走去。
尚未走近,浓郁的火锅香气便愈发浓郁,混着阵阵笑语传入耳郑暖阁内,皇帝正吃得尽兴,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定北王,一派悠然模样。
众人见太后驾临,连忙纷纷起身行礼。皇帝也收敛了几分顽态,上前搀扶:“母后怎么过来了?”
太后目光扫过桌上咕嘟冒泡的铜锅与琳琅满目的食材,笑意盈盈:“闻着香味忍不住过来瞧瞧,究竟是何等美味,引得你们二人隔空置气。”
皇帝连忙侧身让出主位,伸手心搀扶着太后落座,转头高声吩咐宫人:“快取一套全新碗筷来,再单独备一锅鲜汤锅底,口味做得清淡些。”
宫人应声忙不迭行动,片刻间便将洁净餐具摆上桌,一旁铜锅也添入鲜醇骨汤,文火慢煨,汤汁渐渐泛起温润的热气。
太后看着眼前翻滚的鲜汤,眉眼含笑:“倒是有心了。”
“母后肠胃素来喜清淡,自然不能让您碰重油重辣的。”皇帝笑着落座,方才那点赌气的模样早已褪去大半,又打趣道,“这火锅滋味确实独特,也难怪楚霸一府人吃得热闹,连朕都被勾得心痒。”
镇南王等人在旁陪笑,暖阁内暖意融融,鲜香四溢。萧景墨安静端坐,目光掠过锅盏,心底仍记挂着定北王府里的那人。
太后拿起筷子,轻轻拨了拨汤里的菌菇与嫩菜,浅尝一口,赞道:“汤鲜味美,确实是难得的吃食。也难怪你们俩为了一口吃的,闹得满城都知晓。”
定北王府一的忙碌终于在吃火锅的热闹中慢慢散去。等诸位大臣吃饱喝足都走了后,楚明歌留下二师兄跟苍澜,楚云亭与封九尘也识趣的离开,院子里除了留下的两人其他都是定北王府的人,楚明歌看了看家人,又看向大哥跟父王一眼,明显有话,其他人也明白他们有重要事情,都各自诰别离开。见人都走了,定北王开口道:“去我书房吧!”
一行人来到定北王书房。
进了定北王书房,定北王示意让他们都坐。定北王目光扫过众人,又看向楚明歌,道:“七丫头,你是有什么事,现在可以了!”
楚明歌闻言眉峰微蹙,转头看向身旁二人:“二师兄,你先讲讲那些野兽的状况,究竟是身中奇毒,还是另有缘由?”
药无尘略一沉吟,缓缓开口:“我仔细查验过野兽的尸身,它们是同时沾染了两样东西。其一为乱魂花之毒,此花只生长在北方苦寒的阴山深处,寻常地界根本见不到。其二则是虫蛊,这类蛊术来源无外乎两处,要么是江湖中行事阴诡的邪派所为,要么便是南疆擅长巫蛊的族人出手。”
楚明歌目光转向苍澜。
苍澜心领神会,起身对着众人拱手一礼,沉声开口:“秋猎前一日,我查到唯有安郡王府的人曾短暂外出,此人还先后两次现身于悦兴茶楼,目前只查到这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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