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灵气流速忽然变了。
陆晨原本闭着眼,心法匀速运转,真气沿着经脉一圈圈平稳游走,一切都没什么异样。可忽然之间,灵气贴向皮肤的力道猛地重了一分,就像是有人对着密室四壁的聚灵符文狠狠拧了一把,把本该缓缓释放的灵气一下子全挤了出来。
他睁开眼,只见密室四壁的符文纹路正微微发亮,原本柔和的光线下意识变得锋利刺眼。丹田里的金丹也转得快了起来,这不是他主动催动的,是金丹自行加快了转速。
陆晨立刻闭眼内视。
丹田里那颗金色丹核转得比平时快了一倍还多,每转一圈,就从经脉里拽进来一道灵气,力道又急又狠。真气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着往前冲,流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两倍,经脉壁被撑得微微发胀。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以往不管是突破还是调息,金丹的转速始终都在他掌控之中,可这次完全不一样——就像是有人替他踩死了油门,他自己却够不到踏板。
下一秒,识海里那道声音响了起来:
“金丹运转速度异常——当前速度提升200%。检测到外界灵气浓度与金丹核心产生高频共振。是否启动冲击金丹中期的流程?”
陆晨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
金丹中期。他摸到这个门槛才不过两个月,刚刚把根基夯实,本来打算稳扎稳打,再沉淀半年再做打算。可“冲击”两个字已经得明白——机会只有这一阵,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识海里紧跟着又跳出一行字:“冲击窗口预计时长:约三。三后共振强度将逐日衰减,成功率同步下降。”
三,一个清晰明确的时间上限。
他坐在蒲团上,真气仍在不断加速,经脉里的温度也还在往上升。那层金丹初期的修为壁垒原本像一面隐于无形的薄墙,平时根本感觉不到它的位置,可现在他却能清晰“看见”——就在经脉尽头的交界处,薄薄一层,已经被这股外来的共振之力顶得微微鼓胀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
“启动。”
陆晨收功起身,推开密室石门时,走廊里的夜风猛地灌了进来,和室内充盈的灵气撞在一起,将他的衣摆掀得向后扬起。
他快步走向议事厅,韩青山和王震果然还在灯下守着。桌上摊开着物资清单、人员排布和行军路线图,笔搁在砚台边沿,墨汁还没干透。王震手里攥着一份刚核查完的册子,抬头看见陆晨进来,愣了一下:
“你不是在调息?”
“改计划。”陆晨走到桌前,把衍剑搁在桌角,“传令下去,明早不出征,所有人原地待命,我要闭关。”
王震手里的册子“啪”地一声合上:“闭关?冲什么?”
“金丹中期。”
议事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两秒,韩青山从桌对面站起身,眉头拧成了结:“你金丹初期稳住到现在才两个多月,这时候冲——”
“机会到了。”陆晨三两句把密室里的情况清:金丹自启、灵气共振、转速翻倍、三窗口期。他话的时候,真气还在经脉里不住流转,那股充盈胀满的感觉压不住,尾音带着一丝极淡的嗡鸣。
王震听完,低头盯着桌面看了片刻,抬头问道:“你有多大把握?”
“冲得过去就是百分之百,冲不过去,回来再想别的办法。”陆晨语气平静,“但这次不冲,下次至少要等半年。半年之后京城是什么局面,我没法预料。”
王震沉默一瞬,站起身:“我去清场,密室周边三丈之内不准任何人靠近。”
“快的话,三。”陆晨。
韩青山看着他:“队伍怎么安排?”
“照常操练,列阵、合击、体能,一样都不能停。我闭关,你们的人不能希”
韩青山点零头,把桌上那沓物资清单收拢起来。陆晨转身往走廊走,没走几步,就看见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陆凡靠着墙,两手插在袖子里,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听见脚步声,他直起身,在昏暗的廊灯底下看着陆晨走近,叫了声:“哥。”
“你知道了?”
“我刚从韩叔那儿听。”陆凡跟上来,和他并排往密室走,走了一段忽然开口,“就不能等我回来你再冲吗?”
“不能。”陆晨没有看他。
陆凡舔了舔嘴唇,原本还有话想,走了几步之后,最终只了一句:“门口我守着,你什么时候出来,我什么时候走。”
密室石门重新合拢时,陆凡站在外头,透过门缝最后看了一眼陆晨的背影。那道背影在昏暗的符文光线里还算稳当,一步步朝着密室中央的蒲团走去,脚步声被石壁吸收了大半,很快就彻底听不见了。
门关得严严实实,最后一缕光线被收进密室,缝隙彻底合拢,整个世界只剩下石缝里渗出来的淡淡符文光晕。
陆晨重新盘膝坐下,体内金丹仍在转动,转速比刚才又快了半拍。真气在经脉里的流速已经超出了平日调息的极限,经脉壁被撑得阵阵发酸,但那层壁垒——那层挡在金丹初期和中期之间的薄壳——已经在共振力的推动下,被顶出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珠子留下的提示依旧悬在识海深处:三。灵气共振还在持续,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涌来,每一次冲击都把那道细纹拓宽一分,就像冰面裂开缝隙,再下一锤就能彻底砸穿。
他闭上双眼,把所有杂念都从脑海里清除干净。北疆的军旗已经立稳,队伍的事自有韩青山盯着,门口有陆凡把守。京城、轩辕、祭坛窗口期、那面金色屏障——这些事情他必须全都暂时放到一边。
先把这层壳破开再。
金丹还在不断加速,经脉里的真气越来越烫,可这烫并非灼烧般的刺痛,更像是冬把手贴在热砖上——那种带着厚重感的暖意。他把全部心神沉进丹田,顺着共振的力道运行,不抗拒,不硬顶,让自身真气与外界灵气叠合在一起,一下一下撞在那道裂纹上。
珠子没有再发出声响,但那行字始终悬着:三。
密室之外,陆凡在走廊尽头拉了张木凳坐下,长刀横放在膝头。夜风顺着门缝灌进来,他紧了紧领口,始终没有动。
三,他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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