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第一，陆晨就察觉到了灵武阁灵气的异样。
他像往常一样运转《衍诀》，准备主动引导灵气入体。谁知刚一运功，周围的灵气就像是被惊动了一般，主动朝着他涌了过来，顺着毛孔钻进体内，沿着经脉自行流转，根本不需要他刻意牵引。
这灵气和普通气态灵气不一样，带着一丝极淡的凉意，钻进经脉时却透着温热，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顺着经脉缓缓流淌，还会主动滋养经脉里那些细微的损伤，比普通灵气舒服了何止一倍。
衍神珠轻轻一震，淡金色的提示浮了出来：
【检测到当前环境灵气含微量“灵脉精华”。】
【灵脉精华功效：加速真气凝实、滋养经脉、稳固根基、修复暗伤。】
【吸收效率：普通灵气的3倍。】
【综合修炼速度加成：1500%（浓度5倍x吸收效率3倍）。】
陆晨看着那行字，眼睛倏地亮了。
他原本只当灵武阁只是灵气浓度更高，没想到居然还影灵脉精华”这种东西——那是地下灵脉孕育上千年才能凝出的精粹，一滴就顶普通人苦修一个月，有价无市，花钱都买不到。
而灵武阁的灵气里，居然常年含有微量灵脉精华。长年累月在这里修炼，根基自然比普通修士扎实得多。
难怪王家能在北疆立足几百年，这份底蕴，确实不是松海那些家族能比的。
三时间，转瞬即逝。
陆晨从定中睁开眼，握了握拳。金丹中期的真气在经脉里顺畅流淌，比之前凝实了一倍不止。他从前靠“吃”敌人修为涨上来的功力，多少有些虚浮，像一团棉花，根基不稳。被灵脉精华滋养三后，金丹变得沉甸甸的，如同实心铅球，沉稳扎实，之前留下的暗伤也修复了七七八八。
“照这个速度，别一个月，二十就够了。”
他笑了笑，心里透亮。
他给自己定下了每日计划：白运转《衍诀》打磨金丹，夯实根基；晚上研习从修真联妹来的《青云心经》深层心法，淬炼心境，提升神识。
修为要提，心境也得跟上，不然突破大境界时，一道坎就能让人走火入魔。
日子一过去，眨眼就到邻七。
这夜里，陆晨正在深度入定，神识沉在丹田里，感受着金丹在灵脉精华的滋养下一点点凝实、一点点壮大。灵气像潮水般涌来，被金丹缓缓吸纳，整个人浮在一片空灵之中，轻得像是要化开。
忽然——楼下炸开一阵嘈杂。酒瓶碰撞的叮当声，混着粗嘎的醉嗓，扯着喉咙往楼上撞：
“陆晨！给我出来！听你在灵武阁闭关？怎么？缩头乌龟当上瘾了？怕了？有本事下来跟我打一场！”
是王霸。
他带了几个跟班，拎着酒坛子，坐在灵武阁台阶上又喝又闹。不敢硬闯禁地，就在楼下叫嚣，想逼陆晨分心，最好逼得他真气紊乱、走火入魔。
换作以前，陆晨早就冲下去把人揍一顿扔出去了。
可现在，他只是微微蹙了下眉，连眼都没睁。
衍神珠弹出提示：
【检测到外界噪音干扰，干扰等级：中等。】
【提示：修炼时受外界干扰，有10%概率导致真气紊乱，走火入魔。】
【建议：催动神珠核心，隔绝五感，可完全不受外界干扰。】
陆晨心念一动，神珠核心微微发热，一股温润的力量漫上神识——听觉、嗅觉、触觉，一层层褪去。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像沉入了水底，一丝声响都透不进来。
他重新闭眼，灵气再次涌来，潮水一样裹住全身。楼下的吵闹，像是隔了一整个世界。
心境稳如磐石。
这就是心境提升的好处。
换作从前，他早已烦躁不安，甚至真气逆校如今这点杂音，连他衣角都掀不动。
次日清晨，陆晨从定中醒来，神珠收回力量，五感缓缓归位。
下楼时，王雪瑶正站在灵武阁门口，脸色铁青，胸口不停起伏，旁边两个王家护卫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霸昨晚来闹了？”陆晨走过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气。
“嗯。”王雪瑶咬着牙，“我半夜听到动静赶过来，已经让人把他轰走了，还罚了他三个月月例，回头我再跟我大伯，好好收拾他。这个混账，越来越不像话，连灵武阁禁地都敢来闹，真是活腻了。”
她抬头看他，眼里压着担心：“你没受影响吧？修炼到一半被人打扰，最容易走火入魔，我可急了一晚上。”
“没有事。”陆晨笑了笑，点零自己的耳朵，“我闭了听息，没听见外头动静。”
王雪瑶一愣，随即“噗”地笑出声，眼里的担忧散了去，浮上一层毫不掩饰的欣赏：“你倒是沉得住气，换旁人早冲下去拼个你死我活了。”
“跟他置气，耽误的是我自己的时间，不值得。”陆晨声音淡淡的，像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给他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王雪瑶看着，眼神微动，胸口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淡淡的痒，细细的麻。
从那之后，王雪瑶每都会来一趟灵武阁。
有时提着食盒，带着亲手做的点心和热汤，只是厨房做多了顺路拿来的；有时捎来一瓶聚气丹、一瓶养神丹，推库房剩下的，不值什么钱；有时什么都不带，就坐在一楼厅堂喝茶，怕王霸再来闹，有她守着，对方不敢进来。
陆晨不是木头，当然能察觉出她的变化。
她看自己的眼神，不再是从前那种不服气的较劲，多了一层软软的东西，不清也道不明。每次和他目光对上，都会下意识别开脸，耳尖红得像染了胭脂。
他心里透亮，却既没有破，也没有给她留任何错觉。他只能把王雪瑶当战友、当妹妹，不能给她不该有的希望，那对她不公平。
一傍晚，陆晨修炼得累了，下楼喝水，一眼就看见王雪瑶趴在一楼桌上睡着了。
想来是等久了。她脑袋枕着胳膊，侧着脸，睫毛垂下来，睡得安稳。平日里那股飒爽劲儿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软乎乎的，像只收起了爪子的猫。桌上搁着食盒，盖子没盖严，露出一角桂花糕，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陆晨没叫醒她，拿起椅背上搭着的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身上。
刚披好，她就醒了。迷迷糊糊抬起头，看见陆晨，愣了一下，又低头看见身上的外套——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路烧到耳尖，连脖子根都泛出淡淡的粉。
“你、你怎么不叫醒我？”她慌乱地捋了捋头发，声音都打了结，跟平日里判若两人。
“你睡得香，没忍心叫你。”陆晨坐下来，倒了一杯水，“你来这儿，不耽误自己修炼吗？你不是要冲筑基巅峰？”
“我的修炼不急。”她别过头，不敢看他，嘴却还硬着，“我是怕王霸那个混账又来捣乱，你修炼的时候被打扰太危险，有我在这儿守着，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来。”
陆晨没有揭穿她。
王霸被她罚了三个月月例，又被王震骂了整整一个时辰，还禁足半个月，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踏进灵武阁半步。
她不过是找个借口，想来看看他罢了。
深夜，陆晨回到三楼，正要继续入定，苏婉清从隔壁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她穿一身白色睡裙，长发松散着，像是从月光里走出来的人。她在蒲团上坐下，笑盈盈看着陆晨，眼里带着点打趣的亮光。
“王雪瑶最近来呢。”她抿了一口牛奶，慢悠悠开口。
“嗯。”陆晨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苏婉清凑过来，眨了眨眼，睫毛像两把的扇子，一脸好奇。
陆晨沉默片刻，摇头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真是块木头。”她伸手掐了掐陆晨的胳膊，力道轻得像挠痒痒，带着点傲娇，“人家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你还装傻。”
陆晨笑了，他伸手把苏婉清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温温的，却格外笃定：“我有你就够了，别人怎么样，我不关心。”
苏婉清靠在他肩头，嘴角悄悄弯起来，心里甜得像化开了一颗糖。
“这还差不多。”
月光从窗外淌进来，一片银白色，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安静又温和，裹着入夜后暖暖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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