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老街，冷风刺得人骨头发疼。
路边的路灯晃晃悠悠，明灭不定，像是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整条街都被浓稠的黑雾裹得严严实实，散不开半分光亮。
副首领立在街心，浑身黑气翻涌不停，服下那颗禁药之后，他整个人早已脱了人形——青筋顺着皮肤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爬满脸庞与脖颈。左眼彻底化作漆黑，右眼瞳孔涣散，半分神志都不剩，只剩满溢的嗜血欲。
他的身躯足足膨胀了一圈，肌肉绷紧得像是随时要炸开，金丹初期的恐怖威压滚滚碾来，连空气都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猛地一脚蹬向地面——
“砰！”
脚底下的青石板瞬间崩裂出一大片碎纹。
人影早已经冲了出去，速度快得离谱，连陆晨的危机感知都差点没能跟上。
就慢了半拍，副首领的拳头已经擦到了陆晨眼前。
陆晨拼尽全力侧身躲闪——
“呼！”
猛烈的拳风擦着面颊扫过，像锋利的刀片刮过皮肤，火辣辣地疼，脸颊立刻被划出一道口子，血珠顺着下巴缓缓往下淌。
副首领一拳砸空轰在地上，一声巨响“轰”，青石板轰然炸开，碎石溅得满街都是。
“躲？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副首领狂笑起来，嗓子已经变流，沙哑又癫狂，他双臂轮动着轮番砸下，金属义肢带着高压电流，滋滋作响，再配上肉身轰出的重拳，密密麻麻的拳影瞬间封死了所有退路。
金丹初期的境界，本就是绝对的力量碾压。
陆晨只能步步后退躲闪，根本找不到半分还手的机会。
“砰！”
一记重拳结结实实砸在左肩。
“砰！”
又一拳狠狠轰在了后背。
“砰！”
腰腹也重重挨了一下。
每一次重击落下，骨头都像是要被打断，剧痛一阵接一阵翻涌上来，嘴里满是浓浓的血腥味，衣服早被鲜血浸透，湿哒哒贴在身上，整个人软得像散了架。
【叮！高危警告！体表多处骨裂，气血严重透支！生命值40%！体能枯竭！建议立即撤离！】
陆晨死死咬着牙，把喉咙里涌上来的鲜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退。
他的身后就是茶馆，苏婉清、蓝雨欣，还有方他们都在里面，他要是退了，副首领这个疯子一定会把所有人都杀光。
这里没炔得住金丹战力。
他一边后撤，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仔细观察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
渐渐地，他发现了不对劲。
副首领的攻势虽然凶猛，却杂乱无章，不少拳头根本就是随意乱挥，视线也没有焦点，仿佛看哪里都没落在实处，明显禁药已经烧坏了他的脑子，此刻的他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本能。
陆晨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靠药力堆出来的力量，本来就是虚的，这禁药的代价可不只是十年寿元，还有清醒的神智。
既然他已经没了神智，那就只能跟着自己的节奏走。
陆晨不再盲目躲闪，开始刻意把副首领往一个方向引——街边那栋拆了一半的废弃老居民楼。
那楼拆到一半就停了，墙体早就裂了缝，梁柱也松了，随时都可能坍塌。
他转身往楼里奔去。
“想跑？给我死！”
副首领嘶吼着追了进去。
楼里光线昏暗，满地都是碎砖、烂木头和破家具，粗细不一的承重柱立着，不少已经裂开了缝。
陆晨在柱子之间灵活穿梭，像一尾滑溜的鱼，每次副首领的拳头砸过来，他都恰好闪开，让这全力一击实实在在落在了承重柱上。
“轰！”
第一根承重柱应声断裂，钢筋水泥碎了一地，整栋楼猛地晃了晃，花板簌簌往下掉灰。
副首领浑然不觉，仍旧疯了一样往前追。
“轰！”
第二根承重柱也断了，楼板开始倾斜，墙体裂开一道骇饶大口子。
“轰！”
第三根承重柱也跟着断了。
三根主承重柱全毁，整栋楼彻底歪向一侧，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彻底垮塌。
副首领终于停了下来，混沌的脑子里骤然闪过一丝清明，他看着断裂的柱子，又看看倾斜的楼板，声音嘶哑：“你……你在引我拆楼？”
“现在才反应过来？”
陆晨站在二楼窗边，侧身对着他，慢悠悠竖起一根中指。
“太晚了。”
“找死！”
副首领彻底疯魔，他榨干了体内仅剩的所有药力，将全部金丹之力汇聚到拳头上，黑气缠裹，电光炸裂，整个人像一颗黑色炮弹纵身跃起，一拳狠狠砸向陆晨站着的那面墙。
“轰隆——！！！”
墙体瞬间碎裂，砖石漫飞溅。
可拳头砸到之前，陆晨早就预判了他的动作，提前纵身跃出，稳稳落在了外面的阳台上。
而整栋楼没了承重柱，又挨了这全力一击，彻底撑不住了。
“轰隆隆——”
楼板塌落，墙体倾倒，碎石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把半空中的副首领活活埋在了里面。
烟尘滚滚而起，直蹿到好几米高。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废墟里才终于传出了动静。
一道人影从碎石堆里艰难地爬了出来。
是副首领。
可他早已经没了刚才的半分威风。
浑身是血，衣服衣衫早已碎成破布，身上满是被砸出来的青肿淤伤，更可怕的是禁药的反噬已然发作——他周身的黑雾飞速散去，皮肤干裂起皮，整个人布满细密血痕，黑血顺着皮肤的裂缝不断渗出来，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身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迅速枯瘦下去。
力量、气血、修为——全都在飞速流失。
“不……不可能……”
他跪在碎石堆上，浑身不住发抖，抬起枯槁的手，看着五根手指干瘦得如同鸡爪，眼底翻涌着彻骨的恐惧。
【叮！禁药副作用全面爆发！修为强制跌落：金丹初期→筑基中期，持续滑落中！生命体征不稳，经脉大面积损毁，根基崩坏，此生再无进阶可能！】
陆晨从阳台上纵身跃下，脚步稳稳落地，他穿过弥漫的烟尘走到副首领面前，破晓剑稳稳抵住对方的喉咙。
“你输了。”
三个字落下，这场死战终于尘埃落定。
副首领艰难地抬起头，那只独眼里第一次褪去了往日的嚣张与暴戾，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无力，他声音发颤，还在出言威胁：“你……你别杀我……黑血底蕴恐怖……杀了我，你和你身边的人，都会被追杀到死……”
陆晨神色未变，语气平静无波：“从黑血踏入松海那起，我就已经在被追杀了。”
他缓缓收剑入鞘。
“而且，我不杀你。”
“废了修为，崩了根基，透支寿元，终身残废——让你活着，比杀了你更痛苦。”
副首领的瞳孔彻底涣散，最后一丝精气神也垮了下去，整个人瘫软在碎石堆上，浑身不住抽搐，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远处的黑血杀手亲眼目睹副首领的惨状，个个都吓破哩。主将都成了废人，这仗还怎么打？
他们仓皇冲过来，抬走陷入昏迷不停抽搐的副首领，收拢阵型，转眼就跑得没了踪影。
老街终于重归安静，陆晨独自站在废墟之前，浑身都是伤口，左肩骨裂的疼痛一阵一阵传来，满身血迹斑斑，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方、王雪瑶、周赐从茶馆里快步迎出来，看见他满身伤痕，眼底的敬佩与动容根本藏不住，方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出一口气：“你赢了，打赢了金丹期的对手，守住了所有人。”
“还没完。”
陆晨抬头，望向远处大坝的方向，眼神凝重。
“地底封印松了，那个疆蚀’的东西要醒了，黑血牺牲副首领，只是第一波攻势，真正的浩劫，还在后面。”
话音刚落——
他体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丹田炸开，衍神珠在丹田里疯狂震颤，金色的光芒冲破体表，如同初生太阳轰然炸开，瞬间照亮了整条还蒙着昏暗的老街。
一股狂暴却又醇厚的力量从他体内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撕裂的伤口、错位的骨头、透支的气血，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飞快愈合，所有的疲惫和剧痛都被碾得粉碎。
【叮！检测宿主生死战沉淀圆满！筑基后期修为壁垒崩碎！突破契机成型！】
【当前修为：筑基后期→筑基巅峰！半步凝丹！】
“轰——”
磅礴的修为气场从他体内扩散开来，狂风以他为中心席卷四方，地上的碎石尘土全被掀飞，短短几息之间，他便跨过了整个境界，一步踏入筑基巅峰，距离凝丹只差一步之遥。
烟尘弥漫之中，少年身姿挺拔，眼底的锋芒锐利得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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