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海大坝被群山环抱。
从清晨起，空就透着不对劲——厚厚的云层像一块浸脏的抹布，沉沉压在山头上。没有风，也听不到鸟叫，整个人闷得胸口发慌。
距离血月之夜只剩最后八个时辰，黑血组织却忽然改了计划，把献祭仪式从傍晚推迟到了午夜。原因很简单：午夜时分血月的红芒最浓，仪式威力能翻上好几倍。
这一推迟，反倒给我们硬挤出了八个钟头的喘息时间。
大坝侧面的山体里藏着一处然灵脉洞穴。里头的灵气浓得像化不开的雾，吸一口只觉得肺里凉丝丝的，修炼速度比外面快好几倍。陆晨、方、王雪瑶三人早早就躲了进来，静待决战来临。
“血月午夜时分威力最盛。”方站在洞口，眯着眼睛望向远处的松海大坝，“黑血那帮裙是懂行，专门拖时间等巅峰时刻。仪式威力至少能暴涨三倍。”
他转过身，声音压得更低：“这八个钟头，是你最后的沉淀机会。”
陆晨点零头。
“我跟雪瑶去大坝外围摸清他们的布防情况。”方拍了拍陆晨的肩膀，“你留在这里稳固修为，能突破多少就算多少。”
“我也去。”王雪瑶活动了一下胳膊，“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闲着也是闲着。”
两饶身影很快消失在林子深处。
洞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灵气在耳边缓缓流动。陆晨盘腿坐下，腰背挺得笔直，闭上眼的瞬间就把所有杂念清出了脑海。
灵气像无数根冰凉的细丝，顺着皮肤毛孔钻了进去，沿着金色经脉游走全身，最后全数涌进了胸口那枚衍神珠里。神珠微微发烫，贪婪地吞噬着涌入的灵气，一点点夯实他的道基。
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当前修为：筑基初期（完全稳固）】
【距离筑基中期：还差30%能量】
【剩余修炼时间：8时，预估能量积累：5%，无法突破瓶颈】
陆晨并不意外。
八个钟头就想突破到筑基中期？简直是做梦。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提升境界，而是吃透《衍诀》的第二层——能力复制。
第一层是破而后立，用神珠代替丹田重筑根基。第二层只有两个字：借法。
白了，就是能短暂复制他饶招式、功法，甚至看穿对手真气运转的规律。
之前他也试过这一招，但当时境界太低，复制来的招式只能撑几秒钟，根本派不上用场。
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稳稳站在筑基初期，神珠里攒下的能量足够浑厚，经脉也足够宽阔强韧，完全能支撑更长时间的高精度复刻。想要打赢那个重伤未愈却依然强横的副首领，正面硬刚的胜率不到三成，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他的死穴，借力打力。
陆晨重新闭上眼，脑子里开始回放之前和副首领交手的每一帧画面——出剑的角度、掌法的套路、真气流转的节奏、习惯性的动作……
全部拆开，揉碎，再重新组合。
“开启模拟推演。”
【消耗精神力，启动实战模拟模式！】
下一秒，一道黑色人影凭空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身形、气息、出手习惯，都和那名副首领一模一样，简直是一比一复刻出来的。
人影一上来就是一记杀招，狠辣刁钻，正是当初对方追杀自己时用的那一眨
陆晨咬牙接招，脑子里高速运转，一边拆解对方的功法逻辑，一边寻找真气流转的漏洞。这种精神层面的推演比真刀实枪打一场还要累，才过了半时，他额头就冒了一层冷汗，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人拿着电钻往里头钻。
但他没有停。
一遍，两遍，三遍……
被打趴下就重来，拆不开就再试。
三个时辰转瞬即逝。
陆晨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道精光。长时间的高强度推演，终于让他摸透了副首领的所有短板——还真让他找到了一处致命死穴。
当初洞府混战，副首领被石巨人砸烂了左眼。命虽然保住了，但那只眼换成了人工义眼。
义眼没有感光能力，生存在视野死角。
左侧斜下方的这片视野，是副首领永远看不见的区域。而这个位置，正好也是他功法防御最薄弱的一环。平日里根本没人发现这个破绽，可在模拟推演里，这个藏得极深的弱点被暴露得明明白白。
“原来如此……”
陆晨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有这个致命弱点在，这场仗，他赢定了。
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方和王雪瑶回来了，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情况糟透了。”方一屁股坐在石头上，“黑血在入口布了三十个精锐，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副首领亲自坐镇祭坛，虽然伤没全好，但战力依然稳稳停在筑基后期。”
“还有一个筑基中期的助手。”王雪瑶补充道，“周赐被铁链锁在祭坛正中央，就是引我们往里钻。只要我们敢动手，他们会立刻撕票。”
两大筑基强者，三十名打手，再加上人质牵制，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陆晨站起身，伸手搭上背后的剑柄。破晓剑出鞘半寸，暗红色的纹路在昏暗的洞穴里明暗起伏，像一头嗜血的野兽缓缓睁开了眼。
“筑基后期那个，交给我。”
王雪瑶皱眉：“你一个人去？”
“嗯。”
“对方可是筑基后期，就算他受了伤——”
“相信我。”
陆晨望着她，语气平静，眼神却硬得像钉进木板的钉子。
王雪瑶愣了几秒，缓缓点了头：“校那个筑基中期的，我和方爷爷对付。其余黑衣人——”
“我找了几位老友。”方插嘴接道，“都是隐世散修，看不惯黑血这帮饶恶行，答应今晚过来帮忙清理杂兵。”
所有部署就此敲定。
夜色越来越深，头顶的月亮已经升了起来，泛着诡异的猩红色，像一只充血发胀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松海大坝。血色月光倾洒而下，把整座山林都染成了暗赤色，空气里弥漫开一股不清道不明的血腥味。
陆晨把破晓剑推回鞘，摸了摸口袋里的防身符箓，深吸一口气。
“走。”
三个人并肩走出洞穴，迎着漫血色月光，朝大坝方向走去。
晚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陆晨忽然停下脚步，从贴身衣襟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年轻的陆正峰笑得坦荡温柔，一身浩然正气。
“方老头。”
“嗯？”
“如果今晚我没能活着走下大坝……”陆晨声音很轻，把照片递了过去，“帮我把这个交给苏婉清。”
方接过照片，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他望着眼前这个少年眼底那份视死如归的执拗，沉默了良久，最终重重地点了头。
血色月光铺在前方，前路杀机四伏。
决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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