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7-03停用七年，电费却一没断。
陆沉没有顺着医院模块的维护路由直接出城。监察组先调产权，得到三份互相不冲突、却谁都不肯负责的文件：土地归市康复联合会，建筑归已经注销的安衡转运公司，地下设备则在十二年前被划入黑潮事故封存资产。
“所以门归谁开？”郑拓问。
“这正是第一项核验。”顾白把三份文件分开放，“没有人能因为自己只占其中一项，就替另外两项授权。”
邵烈让七组留在学校，只给他们公开资料和一条实地外围观察任务。未取得三方共同许可前，任何人不得进站、接电或回应维护握手。
站点在临江市西北四十七公里，旧公路早被新防线截断。顾白先查近三个月卫星热图，主楼白温度与废弃建筑一致，每晚二十三点四十分却有一块升温，持续十一分钟。
梁策查电表。榨每月只有八度上下，远低于一台康复设备的待机功耗，更像某个低功率时钟定期唤醒。
郑拓查人。他从转运站旧员工互助群里找到两名退休护工。两人都站点关闭后没人值夜，但附近养路工每月会替市政巡查一次外墙，从不进门。
陆沉只负责把医院发出的三次请求与电表峰值对齐。
对不上。
医院请求发生在下午，站点的十一分钟用电却固定在深夜。维护路由能到达，不代表对面当时有设备回应。
当晚，七组在监察员和电力人员陪同下停在站外六十米。机械表、热成像和离线时钟全部分开记录。二十三点四十分，主楼二层一扇封死的窗后亮起微弱绿光。
医院那边没有新脉冲，陆远山的迟到心跳照旧。
“独立时钟。”梁策，“至少目前不是医院叫醒它。”
绿光出现三分钟后，围墙外一只废弃路灯也亮了。路灯电缆没有接入主楼，而是连着公路下方的老式道岔信号线。影没有越过封锁线，只报告视线死角里有规律移动的阴影。
顾白立刻纠正记录：“热源在动，不能写有人。”
热成像里，那团影子从二层移到一层，再停在门后。重量传感器却始终为零。
站门上有六个旧轮椅编号槽，其中五个被铅板封住，最右一格空着。十一分钟的最后十秒，空槽亮起一行字：
【第六号未归位。】
郑拓看向陆沉。陆沉体内五门功法都没有反应，第六通道、第十拍和斩夜刀记录仍是静默。
“先记设备提示。”他，“别把谁塞进去。”
绿光熄灭后，电力人员没有断电，而是沿公路查到一只埋在地下的老式蓄电箱。箱体只在每固定时段给道岔线供电，能源来自十年前安装的路面压电板。货车经过新公路时产生的微量电能被慢慢存下，恰好够站点醒十一分钟。
这解释羚从哪来，却没解释谁还需要它醒来。
第二，三方授权终于到齐：只许做外围和一层机械核验，禁止恢复主电，禁止接入医院网络，禁止移动任何载人设备。
许可签发前，监察组又发现最近一次市政巡查照片。
照片日期是四前。封死的二层窗后没有绿光，门前灰尘却有一道新鲜轮痕，从站内向外延伸半米，又在没有车轮回转的情况下原路消失。
轮痕宽度，与医院设备井里那组旧轮椅痕迹完全一致。
邵烈没有让这条吻合变成进站理由。他把两张图分别交给梁策和医院器械科盲牛梁策只得到尺寸，没有地点；器械科只得到照片，没有c-17编号。两边给出的结论相同：同系列双轮减震底盘，生产批次可能相邻，但磨损深度不同，无法确认是同一辆轮椅。
这项“不确认”也被写进许可附件。
陆沉随后提出做一次反向测试。医院停止发送新的维护握手，站外也不增加负载，只记录第二是否仍按时亮灯。若亮，明每日唤醒至少不依赖当前请求；若不亮，仍需排除蓄电不足和气差异。
第二晚下了雨，路面压电板获得的能量反而更多。二十三点四十分，绿光准时出现，十一分钟后一秒不差地熄灭。医院模块全程静默。
站点像一只早就拧紧的机械表，没人叫它，它也会每醒来问一次第六号去了哪里。
而在绿光熄灭前，离线收音器第一次录到门内的金属摩擦。不是脚步，是齿轮带着某个沉重部件沿轨道移动。摩擦持续四十七秒，终点就在那道只伸出半米的轮痕下方。
梁策在图纸边缘画出一条虚线：“它移动的可能不是轮椅，是轮椅下面的东西。”
次日亮，养路工在监察员陪同下复走巡查路线。他使用的机械钥匙只能打开围墙检修门，钥匙齿形与主楼完全不匹配。最近三个月的鞋底泥样也只对应墙外红土，没有站内灰尘。外围“有人定期进站”的可能因此下降，却没有被写成零。
养路工还提供了一个此前没人问过的细节：每次巡查结束，他都要在废路灯下停一分钟，因为路灯会打印一张空白维护票。票上从来没有文字，他以为机器坏了，便随手丢进工具箱。
六张空白票被找回。斜光下，每张都有同样的机械压痕——六个位置，前五个闭合，最后一个缺口。打印日期正好对应每二十八一次的轮痕变化。
站点不只每自检，还在借市政巡查把“第六号未归位”带出围墙。只是没有人读取，空白便一直被当成无事发生。
监察组把票据纳入物证，没有让系统扫描。陆沉看着那六道压痕，意识到旧律最危险的地方并非总会制造幻觉。有时它只需让一项真实故障长期无人负责，等后来的人为了填满表格，主动找一个活人补上去。
他在观察记录最后写下：空白是待复核状态，不是等待牺牲者的座位。第二所有入站人员都必须先复述这句话，任何设备提示都不能覆盖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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