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肩复核没有安排在父亲所在的负三层。
陆沉主动选了临江武大附属训练中心，设备、医生和记录系统都与信号观察病区分开。医院只提供一名运动医学医生，监察组带来离线记录器，许青山没有观察权限。
测试前，医生先测正式气血。
101.06。
与上次完全一致。
东区任务没有让他吸收青鳞砂，也没有凭十个积分换来增长。八分只买到一次检查，剩下两分还躺在账户里。
高频超声显示右肩旧撕裂已基本闭合，肩峰下仍有轻度摩擦；左腰背代偿比上周下降，却没有完全消失。医生给出的许可很窄：单次基础拳可正常发力，二段节律只能从百分之四十负荷开始，每档只试一次。
“四响呢？”雷子在意识里刚冒头。
老金比医生答得更快：“你先把二写会。”
第一档，百分之四十。
陆沉面对的不是战斗靶，而是一台分段阻力器。第一段只要求建立推动，第二段要求在不重置肩胛的情况下追加一次短促加速。奔雷拳可以报告节奏，却不能接管身体。
第一段稳定。
第二段到来前，雷子习惯性想把间隔压到最短。陆沉没有跟。他按医生预设的零点四秒间隔送出第二次力，肩峰没有出现异常摩擦。
阻力器读数：二段完成，峰值百分之三十九点二。
不是更强，甚至略低于设定值。
医生却在动作质量上打了合格：“你以前第二段会把肩胛往前抢。现在知道把力量送出去，不把关节也送出去。”
雷子沉默两秒：“慢得难受。”
“难受明你看见间隔了。”老九。
第二档，百分之五十五。
陆沉第一次发力后，右肩外侧出现轻微牵拉。老金报告受力集中在肩峰前缘，但仍低于停止线。陆沉没有因为听见警告就立刻放弃，也没有因为未达停止线就忽略它。
第二段落下，读数百分之五十四点一。
超声显示肌腱滑动正常，摩擦较静息增加百分之六，允许进入下一档。
医生没有马上加负荷，而是让陆沉在屏幕上看两次动作的差别。百分之四十时，他的第二段来自完整的腿腰传递；到百分之五十五，左侧腰背已经提前参与了零点零六秒。这个代偿还没有越线，却明右肩一旦疲劳，身体会本能地把压力转给旧伤区域。
“你练的不是连续打两拳。”医生，“真正的二响，第一段不能散，第二段也不能借另一处伤替它完成。否则数据看起来是两次，身体付的是三处代价。”
陆沉重新做了三次无负荷动作。雷子负责报追加点，老金只报告摩擦位置，老九维持呼吸，不允许任何一门功法把建议变成接管。第一次左腰仍抢，第二次慢了半拍，第三次才让肩、胯与脚下保持在同一条传力线上。
这三次不计成绩，也不增加测试档位。
监护室外有两名同届学生等着检查。其中一人看见陆沉停在百分之五十五，低声问黑马榜第一是不是只能打半拳。陆沉没有出去解释。他以前最想用一次更响的拳把这种话堵回去，现在八个资源积分只够一次复核，他不准备拿检查机会换围观者闭嘴。
真正的进度已经写在肩关节里，不需要靠测试台外的一声闷响证明。
医生把百分之六十五写上屏幕。
“这一档通过，才能申请正式二响训练。”
陆沉站回阻力器前。
他右脚后撤，腰胯先稳住。第一段力量送出时，左腰没有抢着代偿；第二段尚未开始，雷子已经把最佳追加点报了出来。
零点三一秒。
比预设时间更快，也更像奔雷拳真正的节奏。
陆沉没有立刻跟。
肩峰内侧出现了一下比前两档更细的刮擦福监护数值仍在绿色区域，老金却把受力图投进意识：若按零点三一秒追加，第二段会与尚未归位的肱骨头撞在同一条线上。
“可以打。”雷子。
“可以，不等于该打。”陆沉回了一句。
他没有取消整场测试，而是把停止对象写清：停止百分之六十五第二段追加，保留第一段数据；恢复条件是重新检查肩峰摩擦，并由医生决定是否降档。
离线记录器保存邻一段，不需要任何适配模块替他保留“未完成状态”。
测试系统却在三秒后弹出提示：
【已调用停止代价适配。】
医生立刻检查网络。训练中心的阻力器没有接医院负三层，也没有m-03接口。设备日志显示，这条提示来自预约单附带的医院模板，只是一段自动文案。
“先记模板污染，不记设备连接。”陆沉。
医生重新检查。百分之六十五第一段后，肩峰摩擦增加百分之十三，未造成新损伤，却超过本次继续测试线。
最终结论写得很具体：
百分之五十五负荷下，二段节律完成；百分之六十五负荷下，第二段未执行；允许日常进行百分之六十以下的双段动作训练，每日不超过六组。正式战斗二响未通过，四响禁用不变。
陆沉看着“未通过”三个字，没有要求医生改成“部分通过”。
但雷子在意识里反复念那句“百分之五十五完成”，像捡到半张奖状。
“至少不是零。”
“确实。”陆沉，“以前你连慢一点都不会。”
测试结束，医生把八分费用结清，没有赠送恢复药剂。陆沉靠普通冷敷完成处置，右肩没有新增撕裂，正式气血仍为101.06。
离开前，梁策发来一张医院资产图。
他和赵今在负三层设备井重新测了减震底座。四枚螺栓中，有两枚磨损方向朝外，两枚却朝下。
五十七公斤模块并不是整块被运走。
它曾被拆成至少两部分：外壳离开设备井，核心垂直沉入了楼板下方。
楼板下面不是另一间病房。
是整座医院的旧监护数据缓冲层。
而那一层的资产登记名称，桨第六号样本维持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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