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山的实验室没有白墙。
四面墙分别刷成浅灰、深蓝、暗红和未经处理的水泥色，地面也没有统一标线。陆沉进门后，影第一反应不是找死角，而是抱怨这里每个方向都像故意留了一半。
“避免单一环境暗示。”许青山解释，“功法检测室如果永远是白墙、圆灯、正中央站位，测久了，我们分不清功法响应的是人，还是标准房间。”
陆沉看了一眼角落：“摄像头十七个。”
“十三个真的，四个模型。”
影没有指出哪四个。
她不愿把自己的观察习惯变成实验室免费数据。
许青山也不追问。他先出示检测清单：静息气血、右肩组织、五门功法被动波动。没有旧名播放，没有第十拍诱导，没有要求陆沉睡眠或失去意识的项目。
正式气血仪三次读数分别为101.04、101.08、101.06。
档案继续沿用101.06。
检测员还安排了十分钟静坐与五分钟低强度步校陆沉的气血波动在正常营养不足区间，黑潮失温后的恢复速度略慢；剩余半支营养液仍在委员会封存，学校没有权限把它补发成入学资源。
右肩的疼痛不是唯一问题。左侧腰背因连续替代发力出现轻度过劳，若资源赛继续只靠左臂爆发，很可能形成新的代偿伤。许青山在参赛建议上写下：允许低强度技巧赛，不建议连续力量输出；出现右臂麻木立即退出。
陆沉没有把“允许参赛”理解成伤好了。他在建议下签字，并让老金把退出条件单独记住。
“黑潮关门没有让你升级。”许青山。
“也没给我发工资。”
“但留下了失温、肌肉撕裂和神经疲劳。”
右肩扫描显示深层筋膜仍有两处未闭合，至少十内不能连续叠加四响。治疗舱可以缩短恢复期，却不能把承载上限凭空抬高。
老金认真记下每条医嘱，奔雷拳则对“十”表示强烈不满。
基础检测结束后，许青山没有启动任何设备，只把六只空玻璃杯放到桌上。
前五只贴着已知功法名称，第六只没有标签。
“这也是刺激。”陆沉。
“是。”
“我拒绝第三项了。”
“所以我不要求你碰杯子。”许青山坐到对面，“它们只是我明问题的工具。”
他往前五只杯里分别倒入不同颜色的水。第六只保持空着。
“常规功法登记，记录的是身体学会一套运行结构的时间。你六岁时没有练武基础，事故前九分钟却出现完整登记位。它没有内容，但系统认为它比后来的五门更早属于你。”
“空杯子也能占位。”
“系统只会给检测到的结构建杯子。”
许青山调出被动基线。陆沉进入实验楼后，五门功法各有稳定波形，第六通道始终为零。可每当其他五门出现自主选择，第六通道就会提前产生极短的负值。
不是它发出信号。
它先让某种预设结果少了一点。
许青山做了三个不涉及功法的对照。第一项让陆沉从两张完全相同的空白卡中任选一张，第六通道无反应；第二项由电脑预测他更可能选左卡，他故意仍按直觉选择，通道也无反应；第三项则提前把“陆沉必选左卡”写进实验记录，他选择右卡时，负值出现了。
触发条件似乎不是普通选择，也不是反抗预测，而是一个外部记录试图先替他完成结论。
实验只做一次。重复测试可能让第六通道学会配合，也可能把陆沉训练成逢结论必反对。许青山主动终止，没有追求统计显着。
“你以前也这么谨慎？”陆沉问。
“没樱”许青山，“十二年前，我最相信重复次数。”
这句承认被写进实验员偏差栏。研究者的变化也属于检测条件。
这与第十拍“提前补全最优答案”的表现相反。第十拍增加一条完整路径，第六通道则像在路径成形前留下缺口。
“所以它们不是同一个？”陆沉问。
“只能波形不相同。”许青山道，“也可能是一套机制的两个阶段，或两个东西争夺同一位置。”
他没有用教授身份合并结论。
陆沉指向屏幕：“报到处那次被动响应呢？”
“发生在你划掉项目之前。系统原本预测你会在看见第六杯后追问并接受测试，实际你拒绝了。”
“它记录的是我拒绝？”
“也可能记录的是预测失败。”
老九冷冷道：“听起来不像功法，像一台做题做错还要记仇的机器。”
许青山听不到老九，却注意到呼吸波形轻微抖动：“它什么？”
“观察项目不包括谈话转录。”
“很好。”许青山在记录上写下拒绝，“你要习惯研究者会不断多问一步，也要习惯自己划边界。”
实验室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隔壁检测间，一名新生的《青岩劲》在空载测试中提前运转，拳力靶还没升起，他的右臂已经蓄力。教员及时断电，学生仍一拳砸在安全垫上。
“设备故障？”陆沉问。
“也许。”
许青山调出走廊时间线。异常发生时，陆沉刚经过隔壁门口；《青岩劲》的波形没有人格特征，只比主人意图早了零点三秒。
这个偏差到可以解释为紧张、误触或肌肉预激活。
许青山没有宣布“全校功法开始觉醒”，只将其列为待复测样本。
“你入学后三个月，类似偏差可能变多。”他，“这也是我接收你的理由。”
“研究我会不会传染？”
“研究人与功法之间，原本就有没有被忽略的选择。”
门外广播在此时响起：新生资源赛报名剩余十五分钟。第一阶段奖励包括治疗舱、淬体液配额和功法室使用时长。
陆沉拔掉检测贴。
许青山提醒：“你的右肩不适合正面对抗。”
“所以我要抢治疗舱。”
“资源赛会读取登记功法数量。你现在显示六门，可能被分到高负荷组。”
陆沉看向第六只空杯。
“刚才限制了它的资源调用。”
“学校竞赛系统与学籍系统不是同一套。”
屏幕自动弹出分组结果。
陆沉，六门功法，A组。
同组第一位：秦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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