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
“他在被祭坛吞噬！”
李长生脸色剧变地道。
江风盯着那道血柱，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我明白了”
“那招一剑无生是钥匙！”
“他这一剑劈开毒渊的屏障，就是激活祭坛的最后一步！”
“严无生从始至终只是一枚棋子！”
血柱之中，严无生的挣扎猛地一滞。
江风的每一句话都像惊雷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是啊！
为什么那招剑术，大人特意叮嘱“非生死关头不可用”？
为什么大人算准了他会被围剿，算准了他会出这一剑？
原来他不是执棋人！
他就是那枚棋子！
“为什么？”
严无生的身体已经干瘪得不成人形，声音凄厉无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濒死的瞬间，无数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县城的武馆里，十三岁的少年第一次练出剑气，全馆轰动，父亲激动得老泪纵横，“无生，咱们老严家要出龙了”。
他想起家里。
想起总把鸡腿夹给他的弟弟，想起母亲缝的练功服，想起那个虽然穷却其乐融融的家。
他还想起那个雨夜，一个身穿血袍的男人找到他：
“孩子，这个世界亏欠你。”
“跟我走，我能给你力量，让你变得强大。”
从那以后，他就变了。
变得偏激，变得狠戾！
变得为了力量不择手段！
变得可以面不改色地看着二十几个年轻人被放干鲜血！
变得觉得牺牲千万人也是正义！
那还是自己吗？
那个想当弟弟榜样，想凭一剑出人头地的严无生，到底是在哪一死去的？
“弟……弟……”
严无生嘴唇动了动，一滴泪混着血从眼角滑落。
“哥……错了……”
血柱轰然收缩。
蓉城百年一遇的剑道才，血牌会第一骄。
被祭坛吞噬得干干净净。
……
全场，死寂。
“嗡！！！”
吞噬了严无生的祭坛，血光暴涨到了极致！
九道凹槽里的血液疯狂沸腾，坛顶的空间开始扭曲，一个黑漆漆的漩涡缓缓成型。
祭坛，即将开启！
“绝不能让它激活！”
“所有人！一起攻击祭坛！！“
江风一声暴喝。
“焚炎拳！”
金色烈焰轰然砸在祭坛基座上！
“隙流光斩！”
李长生的剑光如匹练般卷至！
“给我碎！！”
凌羽的重剑、林刑的大枪、萧星野的长枪，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祭坛之上！
“轰！轰！轰！轰！！！”
暗红色的石头一块块崩裂，符文一道道熄灭。
祭坛剧烈摇晃，眼看就要溃散！
与此同时。
柳贯一从头到尾死死趴在一块巨石后面，根本不敢和江风几人战斗。
“轰隆！！！”
伴随着最后一声巨响，血魔祭坛轰然炸开！
乱石穿空，血光溃散，坛顶的黑色漩涡发出一声呜咽，彻底湮灭！
激活，失败！
“成了！”
萧星野一屁股瘫坐在地，又惊又喜，“我们……我们做到了！”
李长生和林刑相视一眼，齐齐松了一口气。
凌羽默默收起重剑。
然而！
就在此时。
“嗖！！”
一道细的血影，自祭坛废墟深处激射而出！
那东西不过尺许长，像一条血色的虫子，又像未发育完全的蛊虫。
一只，还没成型的【渊】。
它的速度快到肉眼难辨，在场几人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而它扑击的目标赫然是躲在巨石后面的柳贯一！
“什么东西……唔！！”
血虫顺着柳贯一张开的嘴，直接钻了进去！
“呃……啊……啊啊啊！！！”
柳贯一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下一瞬，他的身体像充气一样疯狂膨胀起来，皮肤被撑得发亮，血管根根炸裂般凸起。
血虫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血肉翻涌！
“不……不！！”
柳贯一抱着身体，在泥地里疯狂翻滚。
江风几人全都看呆了。
“他要爆了？！”
萧星野喃喃道。
那条虫子在吞噬他，把他当成了养分。
“我不……我不！！”
泥地里，柳贯一忽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我不想死！
我柳贯一窝囊了一辈子，怂了一辈子，见谁都点头哈腰，被骂废物不敢还嘴，被单魇抽耳光不敢还手。
凭什么？！
凭什么连死，都要死得这么窝囊？！
凭什么我要给一条虫子当饲料？！
我不想死！！！
一股近乎偏执的求生信念，自他灵魂深处轰然爆发！
只见他体内的真气疯狂运转，竟然硬生生地压制起了那条肆虐的血虫！
“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长生看得目瞪口呆。
就在几人愣神之际。
毒渊上空，灰蒙蒙的穹突然静了下来。
风停了。
万俱寂。
“有点意思。”
一道声音自九之上悠悠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每个饶灵魂深处炸开。
“本尊的计划本该完美无失，没想到会被你们这几只虫子给破坏了。”
江风几人齐齐抬头，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这个声音光是听在耳中，就让他们的神魂瑟瑟发抖！
这是什么境界的存在？！
“不过，无妨。”
“虽然结局和本尊预想的不一样。”
“但终究，是达到了目的。”
什么？！
江风瞳孔骤缩。
什么意思？！
祭坛毁了，没有降临，怎么会达到了目的？！
“咔嚓！！！”
毒渊上空的的空间被一只枯瘦的大手硬生生撕裂！
那只手大得遮蔽了半边穹，自空间裂缝中探入，无视了在场所有人，径直抓向泥地里的柳贯一！
“不……不要！！”
柳贯一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向后爬，然而却并没有什么用，大手像抓一只蚂蚱一样将他攥在掌心。
“不！救我！”
那只手缓缓收回空间裂缝，连同柳贯一的惨叫声也消失在穹之上。
“咔嚓！”
空间裂缝合拢。
良久。
“那个声音……”
萧星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达到了目的是什么意思？”
“我们明明……明明把祭坛毁了啊！”
没有人回答。
江风盯着大手消失的那片空，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心头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霾。
牺牲一个严无生，喂出一个未成型的“渊”，再由幕后之人亲手取走。
“红桃A！”
“血牌会！”
“这笔账，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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