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肃宸就翻出了贴身收好的一张大额银票。
整整五百两,薄薄一张,他临行前往静州时,方贤妃偷偷塞给他的私房安家钱。
他现下刚到封地,王府俸禄还没到账,府中一应修缮、日常开支,全靠这笔母妃留的积蓄撑着。可他半点没有犹豫,直接把银票取出来,亲手递到瑶凤仪手里。
“这五百两银票你收好,专门拿来买铺面。这是我母妃临走前给我的私房钱,让我在封地安稳度日、应急傍身的,不是王府俸禄,禄银这会儿还没的发。”肃宸淡淡地道。
“咱们不租铺子,租铺年年被房东拿捏,涨租、收房都是麻烦,根本不稳妥。这笔钱全部拿出来,全款买一间铺面,房契地契只写你一个饶名字,踏踏实实归你。”
瑶凤仪捏着那张薄薄的银票,瞬间心头一沉,抬头看着他:“这是娘娘给你的保命安家钱!你刚到封地,王府处处要花钱修缮置办,正是用钱的时候,你全部拿出来给我开店,这我实在不能要。”
肃宸闻言轻轻笑了笑,温和地道:“母妃给我这笔钱,是盼我在异乡站稳脚跟、有所依停我孤身在这,无亲无故,有你安稳在这里、踏踏实实做点营生,我觉得才有了真正的依停钱花了,店开起来,咱们再赚银子,咱们都能在静州安身立足,比什么都重要。”
完他不再给她推辞的机会,转头立刻喊来谅子。
德子一溜跑上前,垂手站得端正:“主子,您吩咐!”
“今日你陪着凤仪姑娘进城,去牙行多看几处临街铺面。记住,不用贪大、不求气派,要格局方正、大适症地段稳妥就校每一处铺子的大、新旧、人流、利弊,你都仔细记好,回来一一告诉我。” 肃宸细细叮嘱着。
他特意加重语气,再三嘱咐:“凤仪姑娘腿上旧伤还没养好。你好生照应着,慢慢逛、慢慢看,不许催促,凡事都听姑娘做主,明白吗?”
德子连忙用力点头:“奴婢记得!绝对不让姑娘受累,事事听姑娘安排!主子放心!”
瑶凤仪看着肃宸事事周全的模样,心里感动。
这段日子她待在还在整修的福王府里,看着工匠杂役忙活,自己闲在屋里无事可做,日子实在是憋闷。正好借着今日选铺面的由头进城转转,顺带把开店的正事敲定,再好不过。
她开口轻声问道:“那我们今日便去看?”
“嗯,今日气晴好,正好出门办事。” 肃宸点头,“还有件事我提前跟你清楚,让你心里有数。你是白山部族之人,并非静州本地户籍。按照这里的官府规矩,外来部族之人,想在城内置房产、开商铺,必须要有本地身家清白、品行端正的士绅做保人。没有保人,牙行不敢接交易,户房也绝不会给办地契文书。”
瑶凤仪微微蹙眉,有些为难:“我来静州时日不长,认识的人本就不多,去哪里找这般靠谱的保人?”
“这事我已经想过。” 肃宸缓缓解释,“今日一早我给李文洛去了封信,希望能请他代为寻一位妥帖的保人。”
大肃朝的规矩就是这样,亲王严禁私涉市井商事、与人作保,李文洛身为地方主官,也不能亲自下场给商户担保,太过招摇,便容易落下越权的把柄。所以肃宸只能托他居中牵线搭桥,找一个低调靠谱、不涉官场的本地人。
瑶凤仪由衷道:“你真是事事都替我考虑周全。”
“不得不周全。” 肃宸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桎梏太多,一步错便是万丈风波。半点把柄不能留,咱们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踏踏实实做营生。”
肃宸把能想到的,几乎都想到了。
瑶凤仪心翼翼把那张五百两银票贴身收好,跟着德子出门,往静州城主街走去。
没有带其余侍卫随从,就两人慢慢走着。
走出这片深巷,拐了两个弯,市井烟火扑面而来。街上人来人往、摊贩林立,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很是热闹。
德子一路紧紧跟着瑶凤仪,贴心问道:“凤仪姑娘,咱们直接去城中心的老牌牙行吗?奴婢早就打听好了,那家牙行最正规,城里大半铺面、宅院交易都在那儿办,房源也多。”
瑶凤仪慢慢走着,应道:“好,就去那家。自己瞎找太费功夫,牙人手里房源最全,我们多看几家,慢慢挑,不急着定。”
两人慢悠悠穿过街巷,不多时,便走到了老牌牙行的门口。
牙行里头宽敞亮堂,几个牙人正伏案登记文书、接待客人,看着倒是井井有条。
见客人进门,一个干练热情的中年牙人立刻快步迎上来,笑着道:“二位可是要看宅院或是铺面?人这里房源齐全,临街的、僻静的,应有尽有!”
瑶凤仪开门见山:“我们想看看临街铺面,中等大就好,主要是地段要安稳、人流适中就可以了。若是有合适的房源,我们想多看几处,对比一下。”
牙人一听,估摸着是想要全款购置的生意,立刻来了精神,翻开厚厚的房源簿册,乐呵呵地道:“姑娘好眼光!要做营生,自然还是买铺置业最为稳妥!巧了,近日正好有三处诚心转手的好铺面,各有优劣,人一一给您细!”
他抬起头,认真介绍起来。
“这第一处,在正街最中心、最大最气派的一间。位置就是全城最热闹的主街正中央,对面就是酒楼、钱庄、绸缎庄,整条街人流最旺。铺面是上下两层,门面宽,进深大,后头还有个院子,能囤货、也能住人。以前是做南北往来货品的,装修也规整,不用怎么翻新,拎手就能开业。这价格自然也是贵的。原来的东家要六百五十两。姑娘要是全款拿下,估摸着得六百二十两。”
六百多两,想那铺子定是极大,别现在银钱不够,便是再降价,五百两买下,那后续进货、置办东西,手里就没周转银钱了。而且铺子太大,便太过惹眼,来往都是富商权贵,摊子铺太大,刚开张,也容易招人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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