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跑，”瑶九令放下书，“逛了一，不累？”
“不累！”瑶凤仪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身子微微前倾，像是恨不得把今所有的事一口气全倒出来。她怀里抱着那包嫩绿色的衣裙，手里还拎着几样给阿娘带回来的点心果子，嘴里已经开始往外倒话了：
“阿娘阿娘！我今去了好多地方！吃了好多东西！还喝了那个冰的茶——温蓉叫冰茶露饮，可好喝了！冰冰凉凉的，甜甜的，还有薄荷味儿，你肯定没喝过！”
瑶九令还没来得及开口，瑶凤仪已经跑到她跟前蹲下，把那一包点心放在她膝上，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这是温蓉买的，春吉斋的桂花糕，让您尝尝。还有这个，这个蜜饯梅子，特别好吃，我吃了一路，您也尝一个。”
瑶九令低头看着膝上那一包东西，又看了看女儿那张因兴奋而泛着红晕的脸，一时间没话。她把书合上，放在一旁，拿起那包桂花糕打开，掰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了嚼。
“嗯，好吃。甜而不腻。”她点零头，把剩下的重新包好放在桌边，“今玩得开心？”
“开心！”瑶凤仪在她脚边的脚踏上坐下，靠在她的膝侧，像只找到了窝的猫，“阿娘我跟您，西街可热闹了，好长好长的一条街，全是铺子。温蓉带我一家一家地逛，还给我买了蜜饯，买了糖画，还买了……”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包衣裙，又仰起头，“还买了这个！”
她把衣裙抖开，嫩绿色的衣料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那几朵绣花素雅又干净。瑶凤仪把衣裙披在身上比了比，冲瑶九令笑：“好看吗？温蓉帮我挑的，是后日出去踏青的时候穿。”
瑶九令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踏青？”她问，语气还算平稳，“跟谁去？”
“温蓉呀！”瑶凤仪顺口完，又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声音比方才了一点点，“还迎…还有那位苏公子。”
瑶九令没有话。她低头看着女儿那张因为提起“苏公子”而微微泛红的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雀跃。瑶九令心里的那根弦，忽然绷紧了。
“苏公子？”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就是那街上制住惊马的那位公子？”
“嗯！”瑶凤仪点零头，又低头整理那件衣裙的裙摆，“他今也在西街，碰巧遇上了。他香山的花开了，让我们一起去看看。温蓉也答应了，这个时候的香山最好看了。”
她着着，忽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对了阿娘，他还送了我一个糖画蝴蝶！可好看了！”
瑶九令看着她。
瑶凤仪完全没有注意到阿娘的目光，只是兴致勃勃地比划着：“就是那种用糖浇出来的蝴蝶，翅膀薄薄的，光一照都是透的，像真的蝴蝶一样。我都没舍得吃，拿回来放在桌上晾着，等明再看一眼再吃。”
她得眉飞色舞，像一只衔着亮晶晶东西飞回来的鸟，迫不及待地要把今捡到的所有宝贝都倒出来给阿娘看。她没有注意到，在她到“他还送了我一个糖画蝴蝶”的时候，瑶九令的手指微微攥紧。
“那位苏公子，”瑶九令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对你还挺上心。”
“还行吧，”瑶凤仪随口应道，低头把玩着那件衣裙的腰带，“他他是京城本地人，哦~他懂的东西还挺多的，好多铺子里的东西，他都知道是做什么用的，跟温蓉的都差不多。”
瑶九令没有再追问。她只是“嗯”了一声，伸手把桌上那包桂花糕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地方来给瑶凤仪放那件衣裙。
“后日去踏青，”瑶九令道，“多穿一件衣裳。山上的风不比街上，吹久了容易着凉。”
“知道啦！”瑶凤仪应得飞快，显然心思已经不在这句话上了。她站起来，把那件嫩绿色的衣裙心翼翼地叠好，抱在怀里：“阿娘，我先回屋把这件衣裳挂起来，别压皱了。等会儿再来跟您讲今还吃了什么！”
她完便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在门外渐渐远去。
屋里安静下来。瑶九令坐在原处，面前那包点心还敞着口，桂花糕的甜香一点一点地弥漫开来。她没有动，只是望着门口的方向，坐了很久。
瑶山端着一碗热汤从外头走进来，见瑶九令独自坐着，目光落在虚空里，脚步放轻了些，把汤碗放在桌上，正要转身退出去，听见瑶九令极轻地叹了口气。
“大祭司？”他停了一下，“怎么了？”
瑶九令没有立刻回答。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在驱散什么东西。“没事，”她道，“那孩子今出去，又见到那个苏公子了。”
瑶山没有接话，静静听着。
“是后日还要一起去香山踏青。”瑶九令的声音低低沉沉的，“那个苏公子，怕是没那么简单。”
瑶山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去打听过了，那位公子身边跟着的人，看着不像是寻常人家的仆从。言行举止都有章法。”
瑶九令点零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她没有接话，只是望着窗外的夜色，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瑶山，你……我是不是不该带她来京城？”
瑶山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他答不了。院子里传来瑶凤仪隐隐约约的笑声，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正在高兴。声音清凌凌的，像山泉撞在石头上。
瑶九令听着那声音，没有话。她只是低下头，把那包桂花糕重新包好，放进了桌下的木匣子里。
…………………………………………
翌日。
皇帝肃昶坐在御案后，手里翻着一份刚呈上来的折子，听见脚步声，抬眼看了肃宸一下，示意他进来。
喜欢有凤来仪，温如酒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有凤来仪，温如酒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