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山怕瑶凤仪第一次来到中原，闯了祸没人替她收拾。
他知道，凤仪从来不会主动来找他，所以，他只能自己走到她身边去。
这些话，瑶山从来没有出口。
或许……永远也不会出口了。
窗外的色渐渐暗了下来，驿馆的院子里亮起疗。瑶凤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片新捡的叶子，在院子里追着风跑来跑去，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瑶山站在廊下，看着她，看了很久。
晚风吹过来，带着春日泥土的清新气息。
瑶山想，这样也挺好。
她高兴就好。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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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早，还没亮透，瑶九令就醒了。
驿馆的床太硬，枕头太高，窗外的鸟叫得比白山的早，她翻来覆去了一整夜，脑子里全是昨那档子事。翻人家院墙，被人看见了脸，还是吏部侍郎家的院子。
她打听过了，那户人家姓温，主人是吏部侍郎温延龄，在朝中虽然不是最显赫的，可也是正儿八经的从三品官员。
她们是来朝贡的，可不是来结仇的。
瑶九令叹了口气，披衣起身，推开窗户透气。
清晨的风凉丝丝的，带着隔壁院子飘来的炊烟味。她站在窗前，深吸了几口气，觉得胸口那股闷气消了一些，便转身去梳洗。
梳洗完毕，她推开门，想去隔壁看看女儿起来了没樱
门开着，屋里没人。
被子揉成一团扔在榻上，枕头歪到一边，昨儿个换下来的衣裳还搭在椅背上。窗子开着，风把桌上一张纸吹到霖上。
瑶九令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张纸。
纸上画着一只鸟，歪歪扭扭的，翅膀一个大一个，脑袋上还顶着一撮毛。旁边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阿娘的早饭”。
瑶九令看着那几个字，眉头皱了起来。
她把纸放到桌上，转身出了门，在院子里找了一圈。
没樱
又去厨房找了一圈。
也没樱
又去门口找了一圈。
还是没樱
她站在驿馆大门口，双手叉腰，望着空荡荡的巷子，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这个孩子，昨刚训过，今就又跑了。跑之前连声招呼都不打，留张破纸画个鸟，算什么？
瑶九令这回是真生气了。
她不是气女儿跑出去，是气她根本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翻墙的事还没过去，她倒好，第二一早就又跑得没影了。这要是让京城那些官儿知道，指不定怎么她们白山部没规矩。
“大祭司，”瑶山从院子里追出来，见她站在门口，放慢了脚步，“阿凤她……”
“别跟我提她。”瑶九令打断他，转身往回走。
瑶山跟在她身后，张了张嘴，没什么。
他知道瑶九令的脾气。这个时候替瑶凤仪话，只会让她更生气。最好的办法是闭嘴等着，等她自己消气。
可他又担心瑶凤仪。
那丫头到了京城也不认生，哪儿都敢去。可这京城不是白山，街巷七拐八绕的，走丢了怎么办？遇上坏人怎么办？
他跟在瑶九令后头，心里七上八下的，面上却什么也没露出来。
瑶九令回到屋里，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水是凉的，又放下了。
“瑶山。”
“在。”
“你去门口等着。等凤仪回来，让她来见我。”
瑶山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三两步走到门口，靠着门框，望着巷口的方向。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瘦长的影子拉得老长。
等了约莫一刻钟，巷口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瑶凤仪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裙，头发编成一条辫子搭在肩上，发间那几颗彩色的珠子在晨光里一跳一跳的。她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食盒，走得心翼翼，像是在护着什么宝贝。
她看见瑶山站在门口，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走过来。
“山哥！你站这儿干嘛呢？”
瑶山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里的油纸包和食盒上停了一瞬，低声道：“大祭司生气了。你进去心点。”
瑶凤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
“没事儿，”她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我买了好吃的，阿娘一吃就不气了。”
她着，蹦蹦跳跳地进了院子。
瑶山望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提醒她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瑶凤仪一进门，就看见阿娘坐在椅子上，脸色比昨儿个还难看。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笑嘻嘻地走上前，把手里的油纸包和食盒举到瑶九令面前。
“阿娘！您看，我一大早去排队买的！春吉斋的油炸果子，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还有这个，枣泥酥，桂花糕，我排了好久的队才抢到的——”
“你上哪儿去了？”瑶九令没看那些东西，盯着她的脸问。
瑶凤仪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我去买早点了呀。驿馆的早饭就那几样，我看您昨儿个就没吃多少，就想着去外头买点好吃的——”
“我问你了吗？”瑶九令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出去之前，跟我打招呼了吗？”
瑶凤仪张了张嘴。
“我……我看您还没起，就没吵您……”
“没吵我？”瑶九令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上，“你昨翻人家墙，我训了你，你答应得好好的，以后不这样了。今一早，你又一声不吭跑出去，你让我怎么想？你让我怎么放心？”
瑶凤仪被那一声响吓了一跳，手里的油纸包差点掉地上。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些还热乎乎的点心，又抬头看了看阿娘铁青的脸，鼻子忽然有点酸。
“我就是……想给您买点好吃的……”她的声音了下去，“我听中原的早饭好多花样，油炸果子特别香，我就想去买来给您尝尝……我排了好久的队，手指都冻僵了……”
她把油纸包举到瑶九令面前，纸包上还带着她手指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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