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马毅出现在萧玄办公室，并将李达康一并叫来。
萧玄和李达康与马毅打招呼。
马毅向萧玄和李达康陈述情况，指出武安影视城一开始并不在光明峰项目的范围内。
李达康点头，道：“光明峰项目起初是按省级重点工程做的，在发展过程中发现能扩大化，打造环京州半时经济圈，因此进行流整和扩大，武安影视城只是波及范围之一。”
李达康继续道：“因项目范围扩大，被纳入范围的还有不下七八个项目，囊括了京州周边多市，这些在上报的工程进度和修正中都有记录。”
马毅点头道：“了解，这只是例行询问，这次来的另一个原因是关于大风厂导火索——那二十吨汽油的问题，查到给大风厂提供汽油的是汉东油气集团，检查中发现该集团问题很大，因此需要对其进行全面甄别，因为汉东油气集团是汉东经济发展的重要命脉，贸然去查会影响汉东发展，所以需要事先知会并希望大家配合工作，做出调整应对。”
马毅办案有专业考量，查案不能对地方造成大影响，否则即便有功也是过，一旦汉东经济波动，上级领导会问责，连他的领导都扛不住压力。
萧玄点头答应，道：“会让岩台市市委书记陆明同志配合工作，对汉东油气集团进行全面检查。”
萧玄的安排落在关键处。
马毅吐出一口气，向萧玄和李达康表示感谢。
他没有排除萧玄和李达康与汉东油气集团存在关联，没有隐瞒行程，道：“还要去见沙书记和育良书记。”
随即告辞。
萧玄和李达康将马毅送出办公室。
李达康道：“马毅是个聪明人和讲规矩的人。”
他们本做好了与巡查组对抗的打算，结果发现对方公事公办且顾及汉东发展。
萧玄道：“要是都是这样的聪明人该多好。”
李达康沉默地看着萧玄。
萧玄继续道：“达康，这几有没有时间来省政府替我主持工作？我要去运河四市视察。”
李达康愣住，道：“我没挂副省长职务，是否合适？”
萧玄道：“这是让你先熟悉环境和工作流程。”
李达康接过话，年底调动让他提前适应，于是答应下来。
下午，萧玄带着李达康介绍给了省政府的几位副省长和各单位一把手。
萧玄交代几位副省长，他明下去视察，这几的工作暂时由达康书记代为主持，让他们配合好达康书记。
萧玄的安排等于告诉众人李达康年底或年初会调来省政府当领导，京州市委书记位置会空出来，讨好李达康对自己有好处，没人会得罪未来的领导和贵人。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一定会配合好达康书记，认真负责工作。
萧玄继续安排，让李达康暂时先负责应急、卫健、自然资源、住建这几个工作。
众人看向李达康，萧玄这是在放权，虽然最关键的财政、审计还在萧玄手上。
李达康代为主持省政府工作的事瞒不过有心人，谭宁第一时间汇报给了沙瑞金。
沙瑞金道：“你们是什么意思？这么大的人事调动不需要通知省委和人大。”
谭宁摊手道：“因为只是临时代替不是正式任命，不算违规，好比找朋友临时帮忙，不需要过会讨论，外人无话可。”
沙瑞金摇头道：“我指的不是李达康主持工作的事，而是萧玄在巡查组来了之后不去博弈，反而跑去运河四市视察，这是不尊重我这个对手。”
谭宁故作不知，道：“那是？”
沙瑞金道：“没事。”
被对手无视这种事无法对谭宁开口。
白秘书推门进来，道：“巡查组的马组长在育良书记办公室找育良书记谈话，闹得有些不愉快。”
沙瑞金道：“马毅怎么会跟高育良吵起来？”
谭宁主动请缨，道：“我去看看。”
不等沙瑞金同意就跑出去，没坐电梯大步跨下楼。
高育良办公室门口，高育良秘书站在门外紧张不安地看向办公室门口。
秘书见到谭宁，打招呼。
谭宁询问情况。
秘书道：“马组长刚来直接问育良书记是不是汉东最大的保护伞，还提了肖检察长、陈副院长的问题，然后就吵起来了。”
秘书担心马组长会被育良书记拍死。
谭宁被秘书的话提醒，收回要开门的手，道：“好像也不是很急。”
谭宁跟着秘书站在门口等着。
不久后沙瑞金带着白秘书下楼，看到谭宁站在门口，看向两人，办公室内仍传出争吵。
沙瑞金询问情况，谭宁摇头，让沙书记进去看看。
谭宁打开办公室门，将沙瑞金护在身前，让领导先走，不能抢领导风头。
沙瑞金侧头看了谭宁一眼，来汉东这么久该熟悉风格了，但谭宁把他护在身前的举动让他无奈，门开了只能走进去。
办公室门打开，里边的争吵戛然而止，高育良和马毅正襟危坐转头看向走进来的沙瑞金和谭宁。
高育良和马毅向沙书记、谭秘书长打招呼。
沙瑞金道：“发生了什么，怎么讨论得这么激烈？”
马毅摇头道：“一些工作上的矛盾。”
他松了一口气，看到高育良手上打着石膏，争吵时右手握拳把坚硬的石膏都震出了龟裂纹。
沙瑞金和谭宁到来让他免于更难收拾的局面。
沙瑞金坐下，道：“是什么矛盾？”
谭宁手伸进裤兜在手机上飞快盲打发消息：“老高办公室，有瓜，速来！”
马毅道：“查到光明峰项目上有很多企业不法侵害，打着信息差旗号大肆侵吞百姓土地，其中以山水集团性质最恶劣，联合了京州市检察院肖钢玉检察长、京州市中级法院副院长陈清泉等多名干部领导完成了法律逻辑闭环。”
沙瑞金看向高育良，查有实证，高育良与巡查组硬刚不符合其性格。
高育良道：“既然涉及公检法同志，那是政法委书记该管的事，马组长不去找钟书记却来找我，还是背后的保护伞，这是欺负人。”
马毅道：“钟方同志才刚来，这些人犯案时的政法委书记是高育良，祁厅长是高育良学生，陈清泉是曾经秘书，肖钢玉是汉东大学校友，还要不要继续讲下去？”
高育良再次右手握拳，石膏上的龟裂扩大，道：“就因为我是老师、老领导和校友，学生犯错就该我来背锅？”
谭宁眼皮一跳退后几步，沙瑞金和马毅看到高育良的动作，身体往沙发里缩了缩。
高育良道：“这些人现在的领导是钟方，要查案配合就去找钟书记，而不是往我身上泼脏水污蔑我，尊重马毅叫你一声组长，但这不是凭空污蔑诽谤我的理由，是不是真的不想给我活路？”
汉大帮名头被高育良冷冷抛回，高育良看向马毅和沙瑞金，指责一来就扣“汉大帮”名头，搞团体山头，反问汉东哪有什么山头，在巡查组来之前汉东一直平稳发展，反倒是他们一来就出现各种帮派，认为最该有山头的是“沙家浜”。
高育良继续道：“按照逻辑只有自己有派系的人才会认为别人有派别，举例骂人是铁公鸡的人通常是想拔毛又拔不到的人。”
谭宁看着高育良，这一招诡辩举例贴切且是实话，在沙瑞金来之前汉东确实和和睦睦，不至于动不动惊动上级，谭宁继续做战地记者工作，发消息通知正要上楼的吴春江和罗芳：“别来，老高战斗力爆表，一打五不在话下。”
出现在走廊的吴春江和罗芳看到信息停下脚步，吴春江看了看细胳膊细腿转身就走。
罗芳鄙夷地看了吴春江一眼道：“细狗。”
跟着返回办公室。
沙瑞金看向马毅，让高育良消气，要马毅道歉，不然走不出办公室。
马毅道：“不，我就是这个意思。”
沙瑞金瞪大双眼，道：“你不要命了。”
高育良起身看着马毅和沙瑞金，道：“既然称我是汉大帮，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汉大帮。”
高育良伸出右手请他们离开。
石膏碎裂落了一地，露出里边健硕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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