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点头，回身落座，动作利落：“那就有劳了。”
高育良与季昌明各自沉默，季昌明心里门清，自己调令在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高育良看得更深，萧玄此番来军区，绝非走过场，汉东要起大风，而萧玄要动的东西，程序上不合规矩，却暗合另一套规则，那套规则只要没人摆上台面，便是铁律。
季昌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忽然开口：“陈阳女士已经答应回汉东，暂时代理陈岩石的事务。”
萧玄抬眉，视线扫向邓师长与唐主任：“二位还有没有问题？”
邓师长与唐主任几乎同时摇头表态：“服从省委省政府安排。”
萧玄十指交叉，压着桌面，做收束之语：“省政府这边会把情况向沙书记、顾省长汇报，等常委过会讨论，今先到这里。”
众人纷纷起身，军车早已停在楼下，车灯明灭间，三辆护航车呈品字形将萧玄一行送出军区机关。
邓师长与唐主任站在台阶上对视，邓师长拍了一把唐主任肩膀：“恭喜。”
唐主任回拍一下：“同喜。”
邓师长心情畅快，吴司令、李政委乃至更上面的人拍板定调，萧玄此人如武财神临门，送钱送军功，谁能不痛快，唐主任凑近半步，压低嗓门：“邓师长，借几个人手，入境危险人物追查和吕州摸排两条线，人手不足。”
邓师长五指张开，在唐主任眼前一翻：“一人一五百。”
唐主任皱眉，伸出拇指和食指：“八百。”
邓师长心里冷笑，八百也白赚，自己的兵体力他心里有数，地方上的人想累垮他的兵，门都没有，他一点头，唐主任立刻掏出手机拨号。
车内，季昌明望着后视镜里远去的军区大门，幽幽一叹：“萧省，排面大啊，以往我进这院子，可从没有军车开路。”
高育良轻哼一声：“我和赵立春同志一起来时，也没这待遇。”他顿住，语气里多了几分审慎，“暗中恐怕还有国安同志跟着。”
萧玄靠在座椅里，双臂张开搭在靠背上：“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聊，如果有，那就是你的钱还不够多。”
高育良拧起眉头，转过脸来：“萧省，你真打算把陈岩石的人带回地方处理？涉及单位和人员可不是数目。”
萧玄摇头道：“看沙书记的意见，涉事单位太多，查下去得考虑影响怎么消除，收尾怎么办，大型集团不能倒，倒了就是失业，烂摊子最后还是省政府来扛。”
季昌明插进话来：“萧省，你不如先跟秦峰通个气。”
萧玄点头，顺手把这个面子递给季昌明：“季检把秦峰电话发我。”
高育良没作声，政法委这条线上，秦峰的号码他本来就樱
季昌明道：“查案要带人回来，只需要带一个，大风厂会计尤瑞星，资金走向全在他手里，审讯显示他是被裹挟的，但名单上已经有了他的名字。”
萧玄与高育良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尤瑞星在名单上确实不显眼，但对尤瑞星本人来，这事关生死，国内虽少核准死刑，但领导、组织恐怖活动罪，最低也是无期。
萧玄没有当场拍板，只道：“我们考虑考虑。”
他心里自有一番打算，沙瑞金带着任务来，这任务是不是只针对赵立春的势力，还是另有伏线？
车子驶入省委大院，停稳，三人刚下车，一个穿白衬衫的青年跑迎上，正是沙瑞金的秘书，自称“白”。
高育良点头，伸出手：“白处长。”
白秘书两手握住高育良的手，恭敬道：“沙书记已经回省委了，在办公室等您几位。”
高育良一手拉萧玄，一手拉季昌明，朝省委办公大楼走去。
白秘书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高育良脚下一停：“沙书记是想了解大风厂案，还是陈海案？”
白秘书忙道：“沙书记希望都了解，沙书记了，多看、多听、多学。”
高育良客套点头：“沙书记具体什么时候回的省委？我怎么不知道。”
白秘书道：“下午两点半，沙书记交代过，为了不干扰您几位的判断，没让通知。”
高育良笑了笑：“我们也是先了解情况，好给沙书记汇报。”
白秘书心里犯嘀咕，这两位到底是拿不定主意，还是互相之间有分歧？他没敢多想。
萧玄踏进办公大楼，一路上工作人员纷纷热络招呼，萧玄一一笑着回应，白秘书微微错愕，萧省在省委怎么这么受欢迎？这不对劲。
白秘书试探道：“萧省人缘真好。”
高育良斜了他一眼，心里暗叹，年轻人太嫩，拱火都拱得这么直白，他道：“白秘书不知道？萧省在汉东有个外号，疆萧财神’。”
白秘书当场愣住，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件蠢事。
高育良又不紧不慢补刀：“就凭白秘书这一句话，省委秘书处下季度工资得砍半，萧省心眼不大。”
白秘书脸上刷地白了，刚到汉东，先把同事全得罪了，这工作还怎么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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