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雷推门回到萧玄办公室，道：“萧省长，李秘书长联系了沙书记的秘书白处长，白处长那边沙书记的行程还没定下来。”
萧玄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看着他道：“你觉得该怎么办？”
范雷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又出了门。
范雷回到自己工位，拨通省委李庆秘书罗处长的电话，道：“罗处长，我是省政府范雷，新书记行程没定，接待工作怎么安排才稳妥，想请教您。”
罗处长在电话那头道：“按巡查组的标准对待就没错，沙书记这次下来明显是不打招呼那种，你让各市别搞排场，把该准备的资料备齐，该蹲的点蹲住。”
范雷一一记下。
李庆经过罗处长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问道：“谁的电话？”
罗处长道：“省政府萧省长的秘书范雷，问新书记接待的事。”
李庆点零头，道：“人事冻结这一下，你回二处的事得再等等，等沙书记到任后我再找机会安排。”
罗处长忙道：“不着急，在您身边多学点东西也好。”
李庆拍了拍他肩膀，道：“多跟范雷走动走动，带带他。”
李庆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心里盘算着，沙瑞金新来乍到，未必斗得过萧玄，自己得提前铺路，顾省长退休后，萧玄大概率接班，李达康接萧玄的位子，自己再接李达康的位子，这条线要是能成，以后就顺了，当初没把萧玄得罪死，现在看反倒是件幸事。
罗处长放下电话，把李庆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点零头，这是最后一个平静的周末，所有人都在等周一。
范雷回到萧玄办公室，道：“萧省长，我请教了罗处长，按巡查组标准做准备，跟着省委走不会错。”
萧玄道：“不错，不懂就看省委，错了有高个子顶着，今早点下班，这可能是今年最后一个清闲周末了。”
范雷应了一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萧玄把最后几页文件批完，走到窗前，远处工地上塔吊还在转，高楼上的灯光星星点点，他忽然想起孙连城，那人喜欢看星星，看星星能解压，萧玄看了两秒，转身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六点整，省政府大楼的灯光一层层熄灭，各办公室人员纷纷撤离，谁都知道暴风雨要来，下班不积极才是思想有问题，电梯间里挤满了人，脸上都带着一种默契的疲惫。
萧玄下到一楼，顾省长和几位副省长正好也在大厅，众人相互点头微笑，顾省长道：“都好好休息，下周迎接挑战。”
大家七嘴八舌应着，一起走出大门。
到了门口，众人互道“周一见”，各自上寥在外面的车，路灯准时亮起，城市万家灯火铺开，周日一整，没有任何人给萧玄打电话，整个汉东官场像约好了一样沉默度过。
周一清晨，省委常委会会议准时召开，萧玄走进会议室时，大多数人已经到了，众人热情地跟萧玄打招呼，只有吴大伟坐在位子上，眼神躲闪，不敢看萧玄，萧玄没在意，只当他是中立常委在避嫌。
顾省长环视一圈，道：“沙瑞金同志正在基层调研，今的会议由我代为主持，”他简单介绍了沙瑞金的履历，众人鼓掌，掌声落下，田国富坐得笔直，鼓掌最起劲，脸上的红光掩不住。
顾省长开始安排本周省委及省政府工作任务，一口气讲了两个多时，田国富全程坐得端端正正，像换了个人似的，萧玄扫了他一眼，没往心里去。
会议临近结束，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散会，吴大伟坐立不安，屁股在椅子上挪来挪去，几次要站起来又坐下去，他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军绿色文件夹，指节都攥白了。
葛明飞坐在他旁边，低声问道：“吴司令，你肚子不舒服？”
吴大伟没话，悄悄把文件夹打开一条缝，递到葛明飞眼前，葛明飞只扫了一眼，脱口而出：“卧槽！”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椅子腿刮着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全场目光齐刷刷看过去，葛明飞尴尬地朝众人摆摆手，又坐了回去。
高育良正到一半，被打断后皱了皱眉，加快语速把剩下的话讲完，然后看向顾省长。
吴大伟狠狠吸了口气，硬着头皮站起来，打开文件夹，大声道：“各位，京北军委和国防动员委员会有一项最新任命，需要我在今的会议上宣读。”
所有人坐直身子，目光全落在他手里的文件上。
吴大伟念道：“经研究决定，任命萧玄同志为汉东国防动员委员会代主任，”他合上文件夹，走到萧玄面前，把任命书递了过去。
萧玄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抬起头道：“这……我不知道这事。”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除了葛明飞，其他人全愣住了，目光在萧玄和顾省长之间来回游移，顾省长原本已经准备起身，这会儿也停住了动作，国防动员委员会主任的位子按惯例一直由省长兼着，他早就知道要提前卸任，只是没想到接任的是萧玄，而且以这种方式宣布，他嘴角抽了一下，冷笑浮上脸。
萧玄急忙站起来，道：“顾省长，我真不知道。”
顾省长道：“我信你个鬼。”
吴大伟缩回自己位子，把文件夹抱在胸前，恨不得整个人缩进椅子里，李达康脸色铁青，盯着萧玄的后背，国动会主任通常由省长兼任，萧玄坐上这个位置，等于被军方直接认定为省长接班人，这已经不是经济层面的竞争了。
在座众人神色各异，高育良低着头，手指慢慢摩挲茶杯，脑子里翻腾着一件事：萧玄越过省委，直接拿到军方任命，这是要跟沙瑞金正面开战？
顾省长也想到了这一层，但他转念又否了，萧玄不至于这么不成熟。
顾省长重新坐稳，道：“上级这么安排，一定有上级的道理，萧玄，你坐下。”
萧玄还想解释，又怕顾省长真误会了，把审计和财税权收回去，急得额头上冒汗。
吴大伟见萧玄被架在火上烤，终于扛不住，道：“顾省长，这事赖我，上周开完会我去找萧省长要钱，他让我找沙书记和顾省长，我一冲动，就给上级首长打了个电话，提议让萧省长当代主任，我没想到上面当场就批了。”
萧玄松了口气，转头对顾省长道：“真不是我主动要的。”
顾省长哼了一声，道：“行了，我没那么心眼。”
顾省长敲了敲桌面，道：“散会，这个任命大家回去好好消化。”
众人纷纷起身，李达康坐在位子上没动，脸色难看得能滴出水，他怎么也没想到，经济竞争居然被人用盘外招直接超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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