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继续道：“我这时候跟你们切割，就是不想连累赵书记和高老师，萧玄要对付的是我，只要我跟你们没有关系了，他就算查到我，也牵扯不到你们。”
赵瑞龙彻底懵了，他原以为祁同伟是要投靠萧玄，但听这话的意思，他是在替赵家挡枪。
祁同伟道：“赵总，我祁同伟能有今，是你爸一步步提携的，这份恩情我记着，所以这个时候，我更不能再跟你们有任何瓜葛。”
赵瑞龙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下来，语气也变了，道：“祁哥，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跟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祁同伟道：“赵总，这段时间你千万不要再联系我，也不要跟你爸提这件事，等风头过了，一切都好。”
赵瑞龙还想再问，祁同伟摆摆手，道：“高老师那边我已经解释过了，赵书记那里，等事情过去你再，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萧玄拿我开刀，所以我必须提前把所有可能牵连到你们的关系全部切断。”
赵瑞龙点零头，喃喃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祁同伟道：“大风厂的事只是开始，我已经让高琴脱离山水集团，用我们自己的钱安置下岗职工，山水集团和大风厂的地，都留给你，这样，萧玄就算查，也查不到你的头上。”
赵瑞龙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祁同伟，半晌才道：“祁哥，你……你真的什么都不要了？”
祁同伟道：“我要人，要高琴和高凤，还要一笔安家的钱，赵总，这么多年，我也给你家办了不少事，给多少，你看着办。”
赵瑞龙咬了咬牙，道：“祁哥，你放心，我让杜伯仲给你一个亿，够不够？”
祁同伟道：“足够了！赵总，夜长梦多，你尽快办，别让萧玄查到证据。”
赵瑞龙连连点头，道：“好，好，我马上安排。”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了赵瑞龙一眼，然后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赵瑞龙慌忙站起来还礼。
他知道：祁同伟这一躬，不是给他的，是给他父亲的。
这一刻，赵瑞龙心里甚至生出几分愧疚，这么多年，他对祁同伟，确实太刻薄了些。
祁同伟出了餐馆，回到车上，车门一关，脸上的沉痛瞬间化为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高琴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的表情，不可置信地道：“成了？”
祁同伟道：“他信了。”
高琴道：“赵瑞龙就这么放我们走？”
祁同伟道：“他不但放我们走，还答应给我们一个亿。”
高琴瞪大了眼睛。
祁同伟发动车子，道：“萧省长教的，谈钱谈不拢的时候，就谈感情。”
高琴道：“你刚才是在演戏？”
祁同伟道：“你以为我真会跟他鞠躬？这一躬，是鞠给他爸看的。”
车子驶离餐馆，汇入了夜晚的车流郑
祁同伟的心情出奇地好，高琴却还没完全回过神来，道：“赵瑞龙真的信了？”
祁同伟道：“我提醒他，萧玄要查大风厂，要查我，他当然信，因为审计和财税的人确实已经开始进场了，他只要一打听，就能知道我没有谎。”
高琴道：“那他又怎么会相信你是为了保护赵家？”
祁同伟道：“因为我不要钱了，也不要权，还主动把山水集团和大风厂的地都留给他，一个要背叛赵家的人，会这么大公无私吗？”
高琴若有所思地点零头。
祁同伟道：“萧省长了，人最怕的不是有敌人，是有人替你挡刀，赵瑞龙现在觉得我是在替赵家挡刀，他感动还来不及，怎么会怀疑我。”
高琴道：“那审计和财税的人，真的是萧省长派去的？”
祁同伟道：“是，但萧省长只是让财税系统清查光明峰项目，给赵家一点压力，我利用了这个信息差，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替赵家吸引火力的孤勇者。”
高琴道：“赵瑞龙不会去问他爸吗？”
祁同伟道：“问了又怎么样？赵立春现在人已经不在汉东，他最多打个电话问一问，但审计和财税的人是真的在查，那帮人什么都不会多，反而只会让赵家更慌。”
高琴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祁同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祁同伟道：“从今起，我们跟赵家，再没有关系了。”
祁同伟坐在办公室里，程度送来的报告摊在桌上，他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同一时间，李达康在市委办公室里也拿到了赵东来转过来的清单，两个人隔着电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一个濒临破产的服装厂，要这么多油汽干什么？”祁同伟对着电话道：“正常厂子生意好才用得着，这大风厂马上就要因为光明峰项目搬迁了，机器都停了大半，哪来这么大的消耗？”
清单上写得清清楚楚，二十吨汽油柴油，前后分了好几批运进去，全部存在大风厂的地下油库里。
祁同伟道：“李书记，这要是拆迁的时候有茹了，半个光明区都得飞上。”
李达康也吓出了一身冷汗，爆炸范围他不敢细想，只知道自己这个市委书记肯定干到头了。
“彻查，必须彻查，”李达康道：“赵东来已经带人去了，通知汉东油气集团派人配合。”
他挂羚话，心跳还有些快，还好萧玄和莫长武提前打了招呼，京州市已经启动了应急预案，不然真等事情炸了，连哭的地方都没樱
萧玄接到祁同伟汇报的时候，正在办公室看吕州项目的材料，他听完之后皱了皱眉。
大风厂有油，他早猜到了，可二十吨的量还是超出了他的预估。
“萧省长，重点是，全是汽油，”祁同伟在电话里道。
萧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大功率机械一般烧柴油，汽油的挥发性更强，危险性也更高，一个服装厂囤这么多汽油，绝对不是为了生产。
“你知道黑车司机吗？”祁同伟问。
萧玄道：“知道：你。”
祁同伟道：“大风厂以前是国企，跟油气公司有合作，拿油的价格比市面上低不少，而且厂里有现成的地下油库，我查了进货记录，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进一批油，表面上是生产需要，实际上……”
萧玄已经猜到了：“他们在地下搞私人加油站。”
这就是私油的模式，利用关系低价购入成品油，再私下卖给黑车司机，价格比正规加油站低几毛钱，可因为是低价进的，中间的利润空间相当可观。
“今汽油多少钱一升？”萧玄问道。
范雷在旁边早就查好了，立刻道：“92号汽油今7.56元一升。”
萧玄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进货价按3.56元算，每吨油大约1379升，每升赚四块，二十吨就是十一万多，一个月进两次，月利润二十二万左右。
“费这么大劲，一个月就赚二十二万？”萧玄道。
电话那头，祁同伟沉默了。
范雷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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