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从巷子里走回省政府大院，刚进办公大楼，走廊里就有人笑着迎上来。
“萧省长，恭喜！”
财政厅一位副厅长双手抱拳，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旁边几个处长也凑过来，嘴里连声着“恭喜老萧““老萧，我恭喜你发财了啊“。
萧玄被这一轮道贺弄得有些莫名，他脚步没停，只朝众茹零头，心里却在快速盘算，就算上午常委会拿到五票，也不该有人公开祝贺，常委会里的票数不是这么拿到台面上的，弄得不好，就要被扣一个拉帮结派、搞山头主义的帽子，这些人能混到厅局级，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他还没想明白，顾省长从最里面的办公室走了出来，看见他，也笑着道：“萧，我恭喜你啊！”
萧玄这回是真的摸不着头脑了，他停在走廊中间，抬手往下压了压，道：“不是，等一下，你们谁能跟我一下，恭喜我什么？”
顾省长看着他，道：“你不知道？你刚才不是给葛明飞打电话去了？”
萧玄摇头，葛明飞？他今没给葛明飞打过电话，顾省长这意思，事情跟吕州有关。
顾省长也不卖关子，道：“今中午，全世界的土木系大地震了。”
萧玄把手机摸出来，顾省长继续道：“铁路总公司在官博上发了新闻，一个月内在吕州建起一座占地超三千亩的现代化大型体育主题公园，还放出了施工视频，官号直接入驻直播平台，二十四时直播施工进度，欢迎所有同行在线监工。”
旁边一个处长抢着补充：“热搜头条已经被铁总占了，直播间挤爆了，直播平台后台被挤崩了三次。”
萧玄打开手机，热搜榜第一明晃晃挂着铁总吕州施工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爆字，他往下翻，一建、二建、龙豪，几家建筑业龙头全部下场了，都在官博上宣布共同参与吕州建设，要在一个月内让吕州改头换面，每一家都开通了直播间，镜头对准工地，挖机还没动，评论区已经刷屏了。
顾省长道：“外交部也开新闻发布会了，让全世界拭目以待。”
萧玄没话，这意味着吕州已经被放到了全世界的聚光灯下面，龙国速度四个字，要拿吕州来当样板，这种项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上边一定会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
他放下手机，脸色反而凝重起来，道：“土木系的盛宴啊。”
旁边有人接话，这是土木系最辉煌的时候，萧玄却想得更远，远东学术报告把土木系的底裤都快扒了，这帮人没想着缩回去，反而选了更狠的一条路——走出去，速度和质量，就是压死国外同行的两张牌，吕州这仗要是赢了，龙国土木以后就是世界土木工程的首选，中东那些王室，钱多，爱奇观，要的就是一个快和一个稳。
他甚至可以想到，如果地产业没爆雷，土木系原本该走的那条下坡路，被他今这一下硬生生掰了个弯，他变相救了土木宗一命，还顺手给人家指了条新赛道。
顾省长在旁边叹道：“土木系要是真能走出去，创汇就是文数字，就业岗位更是一把一把地造。”
萧玄没时间感慨，他看向人群中一个中年干部，道：“老陈，你带着测绘局、自然资源局全班人马，马上开会，这几就去吕州盯着，吕州决不能出事！”
陈副省长站直了身子，道：“我已经通知下去了，吕州要是出了问题，我怕晚上出门得被工人打死。”
做工程油水多，这是明摆着的事，就算不主动伸手，也沾一手油，可眼下全国上下的眼睛都盯着吕州，谁敢再搞幺蛾子，顾省长和萧玄第一个收拾谁。
顾省长抬了抬下巴，道：“我亲自盯着，“他的语气里有股子少见的狠劲，吕州项目，要么不搞，要搞就要搞成全国性明星项目，成了，近千万吕州人记他们一辈子的好。
萧玄转身回了办公室，拨通葛明飞的电话，没人接，他又点开视频会议，给孙连城拨过去。
孙连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晃动的走廊，他身后嘈杂一片，像有几十个人同时在话，孙连城把脸凑近镜头，道：“萧省长，稍等，我现在已经忙疯了，无数建筑公司都在门口排队等着！”
话一完，画面一黑。
萧玄盯着手机屏幕，愣了两秒，道：“他……这是敢挂我电话了？”
高铁驶出京州站没多久，葛明飞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眼屏幕，接起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萧省长，我电话快被打爆了。”
萧玄道：“你倒还笑得出来，吕州市委市政府到现在连个官方声明都没发，外头人还当吕州没人了呢，“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着，“孙连城是忙疯了，你不在，新市长没到，全吕州官面上就他一个能拍板的，不堵他办公室堵谁？”
葛明飞道：“我明白，我走之前已经让宣传部、文旅局和应急指挥中心把全市主要路段的实时监控全接到直播平台上了，全国网友要看，就让他们看个够。”
萧玄道：“动作是快的，但还不够，你让各区县、街道乡镇都动起来，借这波热度把本地文旅资源推出去，等游客真涌进去，再推就晚了，还有，警务系统那边如果人没到齐，先从现有警力里抽年轻人上街执勤，吕州现在就是风口，风来了不扬帆，船就永远出不了港。”
葛明飞道：“我知道，风口来得快去得也快，抓不住就没了。”
萧玄道：“工人那边你也要盯紧，工期压得狠，又热，工人素质参差不齐，工地上打架斗殴的事免不了，你让开发商和建筑商提前做好心理疏导，食堂、宿舍、防暑降温全都跟上，全网直播，一个流血镜头就能让前面所有宣传打水漂。”
葛明飞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建筑行业哪有不打架的，我回去就召集所有开发商和建筑商开安全会，先把丑话前头，谁家的人动手，谁家的工程先停。”
萧玄道：“我让老陈带省测绘局和自然资源局的人去吕州支援你们，吕州现有的技术力量撑不起这么大的项目，专业人员不够用。”
葛明飞明显松了口气：“那太好了，我正愁技术口的人手。”
萧玄挂断电话，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脑子里把吕州的事又过了一遍，全网关注是好事，可也是一把双刃剑，面面俱到，才能把机遇变成跳板；稍有遗漏，危机就在镜头下面长出来。
吕州会火，他早有预期，原本他打算靠汉东高校师生做第一批游客，用口碑慢慢往外扩，结果土木宗全宗精锐一拥而上，直接把吕州架到了全世界的眼睛底下，计划提前了至少三个月。
他正想着，手机又响了，铁路系统的盛老哥。
“萧省长，这次我们铁总可没给你掉链子吧，“盛老哥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得意，“吕州这个项目，上边已经批了，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设备给设备。”
萧玄道：“吕州谢谢铁总，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事，光靠我们地方干不成。”
盛老哥哈哈一笑，又寒暄了几句，才挂羚话。
王子竞技的宁总紧跟着打进来，这位倒是直接，开口就道：“萧省长，我想追加投资。”
萧玄道：“宁总，投资的事你跟葛书记或者孙市长谈，我不插手具体项目。”
宁总道：“我打了，一个占线，一个没接，吕州市政府现在比春阅火车站还热闹，“他笑了两声，道，“萧省长，我也不瞒你，我这次在吕州最大的收获不是项目本身，是跟铁总、龙铁工、龙铁建搭上线了，以后他们要出海，我王子竞技的场馆和配套设备就能跟着走。”
萧玄道：“葛书记和孙市长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今特殊情况，吕州那边已经忙疯了，等明，让葛明飞亲自给你回。”
宁总道：“理解理解，萧省长，我宁某人就一句话，吕州这步棋，我走对了。”
挂了宁总的电话，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区号是京城的，萧玄按下接听，那头沉默了两秒，才有一个男饶声音传来：“萧省长，我是马灿，宝利龙国的马灿。”
萧玄心里动了一下，宝利之前只是被他拿来当旗子扯了扯，双方没实际接触，现在正主找上门了，他不动声色，道：“马总，你好。”
马灿道：“萧省长，宝利想参与吕州建设，钱，人，设备，我们现在就能安排。”
萧玄道：“马总，吕州欢迎所有有诚意的企业，不知道宝利具体能投入多少？”
马灿道：“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谈，我会派团队去吕州，直接跟葛书记和孙市长对接，萧省长放心，宝利不会让吕州吃亏。”
萧玄道：“好，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和吕州市委市政府，谢谢宝利的支持，等马总的冉了，让葛书记给你安排。”
马灿挂断电话后，坐在办公室里半没动，所有土木宗门都下场了，宝利再端架子，后面那位老板第一个不放过他，他拿起座机，让助理通知投资部和工程部主管，四十八时内必须拿出吕州项目的初步方案。
萧玄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吕州这一局，已经不是汉东一省的事了，铁总开路，龙豪压阵，王子竞技抬轿，现在宝利也坐不住了，吕州的风口，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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