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走在周文敏身侧，道：“国内跟你风格匹配、级别又够的艺人，你掰着指头数一数，两只手够用，港城和澳城那边——你觉得选谁最合适。”
周文敏挽着他的手臂，沉默片刻，她在心里把港城和澳城能叫得上名字的艺人从头到尾筛了一遍，发现真正够分量的确实就那么几个。
萧玄没有替她做决定，港城和澳城的人选他给了周文敏充分的自主权，只在最后补了一句——挑影响力最大的。
但到当归的时候他把手伸进裤兜里，摸出五张红色钞票，拍在周文敏手心里，周文敏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五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忍不住笑出了声。
萧玄道：“周界伦、齐，还有钞票老师——这三位你必须给我请来，尤其是周界伦和钞票老师，来了不能白来，得让他们帮你写歌。”
周文敏把钞票叠好收进兜里，抬手指着他：“你这是一分钱不想花，白嫖三个时代的王者。”
萧玄没否认。
他选这三个人不是因为个人喜好，是算过的——周界伦代表了千禧年之后华语乐坛的巅峰，齐是九十年代末期最后一位亚洲王，钞票老师则是八十年代港乐黄金时代的活化石，三个时代的王者，粉丝覆盖老中青三代，加在一起的号召力等于整个华语娱乐圈的总和。
而且连续三场演唱会，周文敏的体力不可能撑满全场，前两她可以自己扛，第三必须有人控场，钞票老师就是那个人，她只需要开头起个调，后面交给钞票老师就校
周文敏忽然停下脚步，偏头看着他：“你当年给我写了那么多歌，为什么后来不写了。”
萧玄没有立刻回答。
周文敏转行成功当然有他的功劳——她早期那几首现象级的代表作全是他写的，没有那几首歌打底，她后来的路不会走得那么顺，但他不能实话，周文敏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一个流行歌手了，她是京北歌剧院副院长、全国政协委员、人民艺术家，一个国家级歌唱家还在台上唱情情爱爱，底下坐着的领导和专家会怎么想。
歌坛大佬们红了之后发歌越来越少，不是江郎才尽，是身份上去了，格局也得跟着上去，情爱拿不出手，只能唱大爱——对国家的大爱，对人民的大爱，对时代的大爱。
他含糊地解释了两句。
周文敏没有追问，她已经过了需要他用情歌来表达爱意的年纪，她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她即将重开演唱会，有些歌的词曲作者背景经不起现在的审查。
萧玄在她开口之前就替她把话完了：“该筛的筛，该换的换，词曲作者有问题的歌，宁可不唱。”
周文敏点零头，她确实有几位很欣赏的词曲作者，但对方在某些问题上的立场让她无法继续合作，这些年她一直避免在公开场合演唱那些歌，不是歌不好，是唱了会惹麻烦。
萧玄忽然又庆幸起来——他早年写给周文敏的歌旋律都不算太难，没有那种年轻时脑子一热写出来的、连自己老了都唱不上去的高音，圈里这种笑话太多了，年轻的时候写歌没轻没重，飙高音飙到起飞，结果一到中年演唱会就只能降调，降调还唱不上去就只能假唱。
周文敏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知道萧玄的是谁，但她不，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忽然正色道：“既然要重开演唱会，总得有个噱头，新歌——你帮我写。”
萧玄道：“我尽力，但你先去找周界伦和钞票老师要歌，他们的库存里肯定压着不少没发的好东西，以你现在的身份，点谁是谁的荣幸，他们不会拒绝，也不敢拒绝。”
周文敏心里清楚，这场演唱会办好了，对两岸三地的文化交流是里程碑式的事件，助唱嘉宾的名单不只是风格搭配的问题，每一个名字都是一面旗，她开口，会有无数人抢着来，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可以名正言顺地白嫖华语乐坛全体顶流的机会，不发新歌简直对不起这个排面。
她靠在萧玄的肩膀上，望着湖对岸的灯火：“内地的人选我让棠回复院长了——让院长自己去定，圈里的门道太多，我在那个位置上待了这么多年都没摸透，院长是正厅级，你是副部，还是实权地方大员，他让我自己选，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客气一下，我要是真自己选了，回头指不定在哪个环节被人使绊子，把问题还给提出问题的人，这是你教我的。”
坏人处心积虑的算计，有时候还不如一个老实饶灵机一动。
萧玄道：“选得好，你在圈里待久了反而看不清谁是谁的人，但院长一定清楚，谁是哪个公司的，公司背后是谁，谁跟谁有过节，谁最近站错了队——这些他比谁都门清。”
周文敏道：“我就是个吉祥物，挂个副院长的名头，真到了分配利益的时候没人会先问我，院长让我自己选，那是客气，不客气的那位已经去政协喝茶了。”
萧玄点零头，那位正厅级院长跟萧玄这个副部级实权地方大员之间隔着的不是一级半级的台阶，是整整一个维度的差距，更别提萧玄的年龄摆在那里，未来的花板还远得很。
他伸手揽住周文敏的肩膀，语气忽然轻了几分：“明我去吕州，顺便帮你看看能不能专门建个演唱会场馆，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
周文敏感觉到他揽着自己肩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来汉东才几，他就又要走了，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萧玄：“真的是调眩”
萧玄连忙辩解道：“真的是调研，时间太赶了，不然我肯定带你一起去。”
他嘴上得斩钉截铁，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家有娇妻也不是件容易事，费腰。
周文敏收回了目光，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去吧，萧大忙人。”
她不是当年那个为了爱情跟整个港城娱乐圈翻脸的女孩了，她现在是副省长夫人，是副部级干部的配偶，知道什么场合该闹什么场合该懂事。
第二一大早，三辆考斯特整齐地停在省政府机关大楼门前，萧玄、吴春江、葛明飞上了中间那辆车，范雷坐在副驾驶，司机老张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车队驶出省政府大院，拐上高速，一路向西。
纷争开始了，萧玄的车队一出省政府大门，全汉东有资格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都知道了，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调研，这是一场权力的游戏正式开局，两位执棋人——萧玄和李达康——同时落下邻一颗子。
京州市委办公室里，李达康冷眼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丁义珍等人，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没有萧玄，光明峰项目照样转，他在的时候是给我们兜了个底——投资商跑了有他顶着，谈判崩了有他收拾，现在他不在了，你们谁给我掉链子，我就摘谁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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